盧浮宮金字塔頂的月光清冷如水,將武文彬和突然出現的面具女子的身影拉得細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混合著巴黎夜風的涼意和尚未散盡的陰冷邪氣。
武文彬負手而立,虛空遁影的效果並未完全散去,使得他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更添幾分神秘。
他平靜地注視著下方廣場上那個持傘而立、氣息凌厲的女子,心中快速權衡。
對方靈力純淨而鋒銳,帶著一種秩序守護者的意味,與聖血教的汙穢陰邪截然不同,大機率是本土的超凡勢力,類似於“守夜人”的角色。
其實力不弱,築基後期,在此界算是頂尖高手。
她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刻意收斂後依然殘留的一絲空間波動,感知相當敏銳。
“看月亮?”面具女子冷哼一聲,藍寶石般的眼眸中警惕不減反增,“普通的遊客,可沒有本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盧浮宮的屋頂,還能瞞過所有的安保系統。閣下身上的空間波動雖然微弱,但瞞不過我。最後警告一次,表明你的身份和來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她手中的雨傘微微抬起,傘尖隱約有電弧閃爍。
武文彬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了自己,帶著試探和壓迫。
他心中失笑,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佈下的局,沒釣到聖血教的大魚,反而引來了本地的小貓。
不過,對方既然是維護秩序的一方,倒也不是敵人,沒必要起衝突。
“姑娘何必如此緊張。”武文彬語氣依舊輕鬆,彷彿只是在閒聊,“我確實並非普通遊客,但對盧浮宮內的藏品並無惡意。至於如何上來……一點小把戲而已,不值一提。方才此地有股令人不快的陰邪氣息閃現又消失,姑娘莫非是為它而來?”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逃遁的聖血教成員,既點明自己並非敵人,也試探對方的目的。
面具女子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鎖定武文彬的氣機出現了一絲波動。
她顯然也察覺到了剛才那股陰冷氣息的消失,只是被武文彬這個“更大的異常”吸引了主要注意力。
“陰邪氣息?”她語氣稍緩,但依舊充滿審視,“你知道那是甚麼?你和它是一夥的?”她的法杖依舊指著武文彬,顯然並未完全相信。
“非也。”武文彬搖頭,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不屑,“藏頭露尾、氣息汙穢之徒,還不配與我為伍。我追蹤它至此,本想順手清理,可惜……被姑娘一聲喝問,驚走了。”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立場,也小小地“埋怨”了一下對方打草驚蛇。
面具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武文彬話語的真偽。
她能感覺到對方深不可測,氣息如淵似海,遠非自己所能比擬。
若真有惡意,恐怕早已動手。
而且,對方提到“清理”一詞,語氣自然,似乎對此類事情習以為常。
“你是……東方來的‘修行者’?”她試探著問道,語氣中的敵意減少了些,但警惕依舊。
“可以這麼理解。”武文彬不置可否,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他知道東西方對超凡者的稱呼可能不同。
“我是‘巴黎守夜人’第七席,代號‘藍寶石’。”面具女子終於稍微放鬆了姿態,但法杖並未放下,算是表明了身份,“近期巴黎有多起與神秘側相關的異常事件和能量波動,盧浮宮更是重點監控區域。閣下深夜在此出現,我必須查清緣由。”
“守夜人……有點意思。”武文彬微微頷首,對這個世界的官方或半官方超凡組織有了初步概念,“我名武文彬,來自東方,此行是私人旅行。至於今晚,確實是追蹤一股邪氣而來,與貴組織的目標或許一致。那邪物似乎對館內某件藏品感興趣,利用密道來去,頗為狡猾。”
他點到即止,沒有透露更多關於聖血教和《所羅門之鑰》的具體資訊,既是為了保持神秘,也是不想過多介入本地勢力的紛爭。
“密道?”藍寶石語氣一凝,“盧浮宮下有古代秘道並非秘密,但能被如此運用的……看來對方比我們想的更瞭解這裡。”她看了一眼武文彬,眼神複雜,“閣下能追蹤到它,實力非凡。不過,巴黎的事情,自有我們‘守夜人’處理。希望閣下旅行期間,能遵守我們的規矩,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帶著一絲警告,也有一絲劃清界限的意味。
她顯然對武文彬這個突然出現的、實力強大的外來者抱有戒心,不希望他擾亂巴黎本就微妙的平衡。
武文彬聽出了她的意思,淡淡一笑:“放心,我對插手本地事務沒興趣,此行只為陪伴家人。只要那些陰溝裡的老鼠不來招惹我,我也懶得理會。不過……”他話鋒微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若它們自己撞到我手上,那就怪不得我了。”
藍寶石深深地看了武文彬一眼,似乎想看清他面具下的真實想法。
片刻後,她收起法杖,周身凌厲的氣息也隨之收斂:“希望如此。今晚之事,我會記錄在案。閣下請自便,但請記住,巴黎的夜空下,有眼睛在看著。”
說完,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盧浮宮廣場的陰影中,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武文彬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守夜人……藍寶石……看來這巴黎,比想象中更有趣。”這個組織的出現,說明官方對超凡現象並非一無所知,而且有一定管控能力。
這未必是壞事,至少能牽制一部分聖血教的活動。
他再次將神念掃過盧浮宮,確認聖血教的人確實已經遠遁,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對方如此謹慎,一擊不中,遠遁千里,果然是老狐狸。
“罷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武文彬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掠過夜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酒店套房外的露臺。
套房內一片靜謐,眾女仍在熟睡,對今晚屋頂上的短暫交鋒一無所知。
武文彬散去遁法,走到客廳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慢慢喝著,腦海中梳理著今晚的收穫。
雖然沒能抓住聖血教的尾巴,但確認了幾件事:
聖血教在巴黎確有活動,且對盧浮宮內的神秘物品,尤其是《所羅門之鑰》有企圖,並掌握著不為人知的密道。
巴黎存在名為“守夜人”的本土超凡組織,實力不弱,對聖血教有所察覺並進行監控。
聖血教成員行事極其謹慎,對危險感知敏銳,背後可能有一套嚴密的組織和行動計劃。
“有意思。”武文彬放下水杯,眼中閃過一絲興致。
對手越狡猾,遊戲才越好玩。
有本土勢力牽制,他正好可以更從容地佈局,或者……借力打力。
他走到林詩情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看到她恬靜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靜。
外面的風風雨雨,有他來擋就好。
蜜月,還是要繼續的。
第二天清晨,眾女醒來,精神飽滿。
早餐時,武文彬神色如常,聽著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今天的計劃——去凡爾賽宮。
“文彬,你昨晚休息得好嗎?看你好像起得很早。”林詩情細心地問道,給他夾了個可頌。
“很好,巴黎的空氣很養人。”武文彬微笑著接過,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今天去凡爾賽宮,聽說那裡的鏡廳非常壯觀。”
一天的行程在歡聲笑語中度過。
富麗堂皇的凡爾賽宮讓人歎為觀止,後花園的噴泉和雕塑也極具藝術價值。
武文彬陪著眾女,看似完全沉浸在旅遊的樂趣中,但神念始終分出一縷,監控著巴黎的能量場,特別是凡爾賽宮這類歷史底蘊深厚的地方。
果然,在參觀一處相對冷僻的、與太陽王路易十四的宮廷秘聞相關的小展廳時,武文彬的神念再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但與昨晚同源的陰冷氣息殘留,似乎不久前也有聖血教的人來過此地,目標似乎是展廳內一幅描繪某種隱秘儀式的古畫。
“看來他們的活動範圍很廣,目標也並非只有盧浮宮。”武文彬心中暗道,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
傍晚,眾人返回巴黎市區。
武文彬以“想去逛逛塞納河邊的舊書攤,淘點有趣的老書”為由,獨自離開了酒店。
他需要一點私人空間,去驗證一些想法。
在一個不起眼的舊書攤,武文彬假裝隨意翻看,神念卻悄然連線上了瑤光預設在城市網路中的一個高階資訊節點,非直接跨界通訊,而是透過加密資料流傳遞指令和接收處理後的情報。
他下達了新的指令:重點排查凡爾賽宮近期異常訪問記錄、與《所羅門之鑰》符號相關的歐洲古老家族或組織、以及“午夜彌撒”與巴黎地下密道系統的可能關聯。
很快,節點反饋回初步資訊:凡爾賽宮某區域上週確有異常能量波動記錄,與盧浮宮事件時間接近;
一個名為“午夜星辰”的隱秘沙龍近期在巴黎上流社會悄然興起,參與者非富即貴,背景複雜;
巴黎地下墓穴和廢棄地鐵網路中疑似存在非正常能量活動。
線索逐漸清晰,指向一個由聖血教操控、可能以沙龍或集會為掩護、利用巴黎地下網路進行活動的隱秘網路。他們的目標,似乎是蒐集與某種古老儀式或存在相關的物品和資訊。
“沙龍?上流社會?倒是會選地方。”武文彬合上一本舊書,付錢買下,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既然你們喜歡玩高雅的,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他拿著書,悠閒地沿著塞納河往回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蜜月旅行,看來要增加一點“社交活動”了。他倒要看看,這個“午夜星辰”沙龍,到底藏著甚麼牛鬼蛇神。
回到酒店,眾女正在討論晚上去哪裡吃大餐。
武文彬笑著加入討論,心中已有了新的計劃。
巴黎的夜,不僅浪漫,還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