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第三天,陽光依舊明媚。眾女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節奏,時差的影響微乎其微。早餐桌上,氣氛輕鬆愉快,大家討論著今天的行程。
經過商議,決定上午去奧賽博物館欣賞印象派畫作,下午自由活動,晚上再去蒙馬特高地體驗一下巴黎的夜生活。
武文彬自然沒有異議,微笑著應允。
他看似與往常無異,但心中已有了明確的計劃。
昨夜盧浮宮那短暫的異常能量波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雖然細微,卻預示著水面下的魚兒開始遊動。
他決定今晚行動。
白天的行程按計劃進行。
奧賽博物館由古老的火車站改造而成,別具一格,館藏的印象派傑作讓眾女流連忘返,尤其是莫奈的《睡蓮》系列和雷諾阿的《煎餅磨坊的舞會》,引得她們駐足良久。
武文彬陪在她們身邊,耐心聽著講解,心思卻有一半分在瞭如何佈局今晚的行動上。
下午自由活動時間,林詩情、李恩靜等人選擇去左岸的莎士比亞書店淘書,感受文學氛圍。
林洛伊、楊晶晶和李一楠則興致勃勃地去逛老佛爺百貨。
宇文姐妹想去巴黎歌劇院看一場芭蕾舞排練。
鄭芯蕊約了當地一位商業夥伴喝下午茶。
白氏姐妹和安妮卡去了植物園。
蕭慧依舊選擇在酒店附近安靜散步。
武文彬以“需要處理一些公司郵件”為由,留在了酒店套房。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為夜探盧浮宮做準備,同時也能更好地監控巴黎全城的能量波動,尤其是聖血教可能的活動跡象。
他站在露臺上,看似在欣賞風景,實則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以酒店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覆蓋了小半個巴黎。
他重點感應著盧浮宮方向,那本《所羅門之鑰》上的印記平靜如常,但周圍空氣中殘留的那絲陰冷能量尚未完全散去,說明對方很可能還會再來。
同時,他也感應到巴黎城中另外幾處與聖血教相關的微弱能量源,它們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靜靜蟄伏,暫時沒有異動。
“耐心不錯,但也該上鉤了。”武文彬嘴角微翹。他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讓對方覺得有機可乘、值得冒險的機會。
他心念一動,分出一縷極其精純、蘊含著混沌生滅道本源氣息的微弱靈力,如同最香甜的誘餌,悄無聲息地跨越空間,附著在了那本《所羅門之鑰》的古舊封皮之上。
這道靈力被巧妙地偽裝成手稿本身蘊含的某種古老封印因年代久遠而自然逸散出的氣息,精純而古老,對任何修煉黑暗力量的存在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做完這一切,武文彬收回神念,不再刻意關注盧浮宮,轉而開始處理瑤光透過加密渠道發來的一些關於歐洲聖血教外圍勢力活動的最新簡報,以及林詩情、李恩靜透過學術渠道查到的一些關於《所羅門之鑰》象徵意義的補充資料。
資訊碎片逐漸拼湊,指向一個名為“午夜彌撒”的隱秘集會,可能與聖血教在巴黎的核心活動有關。
傍晚,眾女陸續歸來,帶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和興奮的見聞。
晚餐安排在酒店頂層的米其林餐廳,可以360度俯瞰巴黎夜景。
華燈初上,埃菲爾鐵塔準時閃爍,城市美得令人窒息。
大家分享著下午的趣事,氣氛熱烈。
晚餐後,按照計劃,眾人前往蒙馬特高地。夜晚的蒙馬特充滿了藝術氣息和浪漫情調,小丘廣場上畫家們仍在作畫,聖心大教堂在燈光下莊嚴肅穆,街邊的咖啡館和小酒館坐滿了人。
大家感受著這與白天截然不同的氛圍,很是盡興。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眾人才意猶未盡地返回酒店。
或許是玩得累了,洗漱後不久,眾女便陸續回房休息,套房內漸漸安靜下來。
武文彬確認所有人都已安然入睡後,時間已近午夜。
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腳下依舊燈火輝煌的巴黎,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時機到了。
他沒有換夜行衣,依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陰影般從露臺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酒店樓頂的陰影處,夜風拂動他的衣角。
神念微動,周身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他的身影變得模糊透明,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這是混沌生滅道的一種小應用——“虛空遁影”,並非真正的隱身,而是扭曲光線和能量感知,達到極高程度的隱匿效果。
他腳步輕踏,人已如鬼魅般掠出,在巴黎的屋頂上無聲疾行,速度之快,肉眼難辨,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高樓、教堂尖頂、塞納河……在他腳下如履平地。幾個呼吸間,恢弘的盧浮宮建築群已遙遙在望。
他沒有從地面接近,而是如同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盧浮宮黎塞留館一側某個隱蔽的屋頂轉角陰影裡。
神念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盧浮宮及其周邊區域。
宮內安保嚴密,紅外感應、運動探測器、壓力感測器層層佈防,還有巡邏的保安。但這些對武文彬形同虛設。
他的神念輕易穿透牆壁,鎖定了德農館那個陳列《所羅門之鑰》的展廳。
展廳內一片黑暗,寂靜無聲,他的手稿印記也平靜無波。
“還沒來?”武文彬並不著急,耐心如同最老練的獵人。
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與古老的宮殿建築融為一體,只有神念如同無形的雷達,監控著以手稿為中心、半徑數百米內的每一絲能量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巴黎的夜更深了,遠處的車流聲也變得稀疏。
盧浮宮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沉浸在歷史的長河中。
突然——武文彬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空間扭曲!
不是從地面入口,而是從……地下!
在盧浮宮地下某個不為人知的通道或空間內,一個微弱的空間節點被啟用,一道隱晦的、與聖血教同源但更加凝練陰冷的氣息,如同地底滲出的寒氣,悄然出現,並迅速而謹慎地朝著德農館的方向移動!
“果然有密道!還是空間傳送?”武文彬心中一凜。對方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詭異,看來聖血教在巴黎經營日久,根基不淺。
這股氣息的主人,實力遠超東海那個大祭司,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甚至接近金丹初期的水準,在此界已屬頂尖高手。
那道氣息移動極快,且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物理安保設施,彷彿對盧浮宮的地下結構瞭如指掌。
它沒有直接進入展廳,而是在展廳外牆某個位置停了下來,似乎在觀察和感知。
武文彬屏息凝神,將“虛空遁影”催發到極致,確保自己絕無暴露的可能。
他“看”到,一道肉眼難辨的、如同黑色流沙般的陰影,從牆壁中緩緩滲透出來,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黑影。
黑影周身籠罩著隔絕探測的力場,只有一雙眼睛的位置,閃爍著兩點猩紅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防彈玻璃櫃中的《所羅門之鑰》。
黑影伸出手,指尖繚繞著黑色的霧氣,緩緩觸向玻璃櫃。
它似乎極為謹慎,試圖以某種秘法穿透防護,而不觸發警報。
就在它的指尖即將碰到玻璃的瞬間,武文彬附著在手稿上的那道混沌靈力“誘餌”,彷彿被啟用了一般,微微盪漾了一下,散發出一絲更加精純、更加誘人的古老氣息!
黑影的動作猛地一僵!
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貪婪!
“就是現在!”武文彬心中冷笑,正欲出手擒拿。
然而,異變再生!
另一股強大、中正、卻帶著凌厲劍意的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從盧浮宮廣場方向沖天而起,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瞬間鎖定了他所在的這個屋頂角落!
同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帶著一絲驚疑和警惕,用法語厲聲喝道:
“誰在那裡?出來!”
武文彬眉頭一皺。第三方?官方的人?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驚,展廳內的那個黑影反應極快,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懊惱和果決,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近在咫尺的手稿,身形猛地炸開,重新化作一片黑霧,如同潮水般退入牆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那個地下空間節點的波動也一同湮滅!
功虧一簣!
武文彬眼中寒光一閃,但瞬間壓下出手的衝動。
打草驚蛇,再追已無意義。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下,盧浮宮廣場金字塔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人身穿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身姿挺拔,手持一柄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靈力波動的雨傘,臉上帶著一張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如同藍寶石般的眼眸,正警惕地凝視著武文彬所在的方位。
“閣下是誰?深夜潛入盧浮宮,意欲何為?”面具女子再次開口,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也達到了築基後期的水準,而且靈力純淨凌厲,與聖血教的陰邪截然不同。
武文彬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攪了自己好事的女人,心中念頭飛轉。
官方“守夜人”?
還是某個隱秘組織的成員?
看來,巴黎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渾。
他淡淡一笑,用流利的法語回應,聲音平靜無波:“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出來看看月亮而已。怎麼,盧浮宮的屋頂,不允許遊客欣賞夜景嗎?”
同時,他心中暗道:“聖血教的老鼠跑了,卻引來一隻……看起來挺厲害的‘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