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多年以後的今天,亂髮粗漢仍將羽冠老者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在過去的許多年裡,只要機會合適,他總會第一個跳出來唱反調,落羽冠老者的面子。
若非他是上一任執法官的徒孫,羽冠老者早就已經想辦法弄死他了。
就如此刻,即便是被亂髮粗漢含沙射影,羽冠老者依舊是不動聲色。
他唯一的動作,就是向後退了一步。
眼見羽冠老者無動於衷,亂髮粗漢只能將矛頭繼續對準[林雲]。
“小子,你是不是啞巴了?
剛才不是很能說嗎?
怎麼現在不敢吭氣了?
你要是再不開口的話,我就叫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亂髮粗漢邊走邊說,很快就來到了站在屋簷下的[林雲]的身前。
“你知不知道你很聒噪?
本座不動你,不是因為不敢動你,更不是因為畏懼你,
只是懶得與你這種蠢貨一般見識而已。”
[林雲]只是隨手一巴掌,就將亂髮粗漢扇飛了出去。
不等亂髮粗漢落地,[林雲]已是一腳跺在了他的胸口。
只聽咔嚓一聲,亂髮粗漢的胸口,直接凹陷了進去。
從[林雲]出手,到亂髮粗漢倒地不起,不過眨眼的工夫。
然而就是在這短短數息的時間裡,
不顯山不露水的[林雲],只扇了一巴掌,只跺了一腳,
就將有著築基境後期修為的亂髮粗漢重創。
更可怕的是,在場的眾人,幾乎沒有看清楚他的動作。
等到院內眾人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林雲]已是回到了屋簷下。
和神色淡然的[林雲]相比,亂髮粗漢的遭遇處境愈顯難堪狼狽。
望著重傷倒地不起、口鼻溢血的亂髮粗漢,眾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便是修為實力深不可測的白髮老者,也不由失神片刻。
他雖然是院內眾人中修為實力最為強大的存在,
但即便是他,也無法做到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就將亂髮粗漢重創。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絕對不是築基境修士。
恍然回神的白髮老者,猛然抬頭看向[林雲],粗聲問道:
“閣下不是築基境修士?”
[林雲]聞言,嗤笑一聲道:
“我甚麼時候說我是築基境修士了?”
不等眾人回神,[林雲]又道:
“我之所以召集你們,
不是為了扮豬吃老虎,也不是為了殺人立威,
只是為了篩選出我想要的人選,僅此而已。
所以我希望,在我徹底失去耐心之前,
在場的所有人,務必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可以保證,不管你們做出何種選擇,都不會被遷怒,更不會被清算。”
此言一出,院內眾人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林雲]又道:
“若是在外界,僅憑那幾句閒話,本座就會讓你們這群蠢貨,永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不過看在你們身陷囹圄、被困牢籠的份上,暫且不與你們這群無知無識、朝不保夕的井底之蛙一般見識。
與你們這樣的存在斤斤計較,只會顯得我很狹隘。
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就會毫無底線地忍受你們的無知行為。
若是還有下次,本座絕不會繼續容忍。”
[林雲]的話音尚未徹底落下,剛松完氣的眾人,立時又緊張了起來。
“前輩息怒。”
白髮老者率先跪倒在地,口中道:
“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高抬貴手,饒過晚輩這一次。”
繼白髮老者之後,在場的眾人,除了不能起身的亂髮粗漢,其餘人等,全都跪伏在[林雲]的身前。
“閒話到此為止。”
[林雲]隨手一揮,包括白髮老者在內的眾人,全都被清風託扶而起。
“有勇氣斬殺妖獸的,留下。
其餘人等,現在就可以走了。”
在[林雲]的注視下,白髮老者只遲疑了一瞬,就轉身離開了小院。
他本來還想說幾句場面話的,但是被[林雲]眼底深處的那抹疏遠厭惡給制止了。
繼白髮老者之後,又有十數人離去。
前後不過三分之一盞茶的時間,原本人影幢幢的院內,只剩下三兩道人影。
除了羽冠老者以外,還有兩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矮瘦,臉上有著一道略顯猙獰的齒痕。
[林雲]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那是妖獸留下的齒痕。
顯然,在過去的某場廝殺之中,矮瘦男子幾乎被妖獸一口咬碎了腦袋。
女的身形婀娜,面容姣好。
唯一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她的身上,竟是穿著一件凡俗女子才會穿的孝服。
顯然,她在為某個親人守孝。
“你能以五屬性偽靈根的資質,躋身築基境後期,必然是心志堅定、道心穩固之輩。”
[林雲]上下打量了矮瘦男子一番,語氣略顯隨意地問道:
“本座好奇的是,你為甚麼願意留在這裡。
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樣,毫不遲疑地離開這裡。”
“直覺。”
矮瘦男子衝著[林雲]抱了抱拳,乾脆利落地說道:
“直覺告訴我,只有跟著前輩,才有報仇雪恨的機會。
若是錯過這個機會,只怕終其一生,也難以報仇雪恥。”
末了,矮瘦男子又補充了一句:
“我的直覺,向來準確。
若非如此,我也活不到現在,更不可能成為‘人人敬仰’的築基境修士。”
‘人人敬仰’這個字眼,從矮瘦男子口中冒出來的時候,讓人有種莫名的心酸。
“本座這裡有一門功法,或許可以助你晉階金丹境,甚至是元嬰境。
不過--”
[林雲]收起臉上的多餘表情,語氣鄭重地說道:
“不過這門功法,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修煉的。
一著不慎,就會身死道消。
你若是能將這門功法修成,報仇雪恨甚麼的,絕不在話下。”
矮瘦男子聞言,只遲疑了一瞬,就語氣堅定地說道:
“只要能夠報仇雪恨,我甚麼也不怕。
當然了,要是不幸身死,我也絕不會說半句怨言。”
“祝你好運。”
[林雲]隨手一揮,記錄著《血鴉魔功》及修煉心得的玉簡,落在了矮瘦男子的懷裡。
矮瘦男子接過玉簡後,徑直走向房間。
“你呢?”
[林雲]轉身看向孝服女子,道:
“你為甚麼要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