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血食,自然就是人族本身。
可以是凡人,也可以是修士。
倘若虎狼寨的人族,不能在規定的期限內獻上血食,虎狼獸就會率領它麾下的妖獸大軍,血洗虎狼寨。
這在過去的百餘年間,不是沒有成例。
每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就會有數千上萬,乃至十數萬的人族無辜慘死。
按照虎狼獸的說法,這處冰雪秘境,一共有妖王七十二位。
所謂妖王,就是有資格佔地為王的存在。
每一位,都至少是二階中期修為。
虎狼獸就是七十二妖王之一。
在七十二位妖王之上,有三十六位妖皇。
每一位妖皇,都有三階修為。
在三十六位妖皇之上,有一十八位妖帝。
每一位妖帝,至少是三階中期修為。
其中一部分妖帝,更是有著三階後期修為。
在一十八位妖帝之上,有九位妖祖。
每一位妖祖,至少是三階圓滿修為。
其中最年長的一位妖祖,足足存活了三千餘年。
它雖然尚未晉階四階,但是一身修為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於四階。
在九位妖祖之上的,正是整個冰雪秘境獨一無二的存在--狼神。
沒有人/妖獸知道狼神的修為到底有多強悍,
即便是它最為信任的下屬,也不知道它的修為實力具體如何。
聽完虎狼獸的描述,[林雲]的臉上,頗為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怒容。
“一群披毛帶角、溼生卵化之輩,竟然也敢騎到人族的頭上作威作福,真是不知所謂。”
[林雲]只是輕輕跺了一腳,有著二階後期修為的虎狼獸,直接橫死當場。
虎狼寨的人族絕對想不到,被他們/她們視作無敵存在的虎狼大王,
竟是被[林雲]這個不甚起眼的外來人,一腳踩成了一灘血泥。
“既然同為人族,本座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呢喃聲尚未消散,[林雲]的身形已是憑空消失不見。
他只花費了不到五個時辰的時間,
就將盤踞在虎狼山附近的所有二階妖獸,以及修為實力強橫、性情殘忍暴戾的一階妖獸,全都一網打盡。
至此,偌大的虎狼山,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殘’--實力低微的一階妖獸和不入階妖獸。
夤夜時分,[林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虎狼寨外。
看到自己的獨門小院,還亮著燈的時候,[林雲]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他回到小院的時候,並未刻意遮掩身形。
是以不等他泡好靈茶,羽冠老者就已經匆匆趕來。
“道友這是去了哪裡?
可讓我一頓好找。”
羽冠老者上下打量了[林雲]一番,確認[林雲]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這才繼續說道:
“有些話,原本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你的,但是為了避免你多想,只能現在就說出來。”
羽冠老者在開口之前,先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管是誰,都不願將自己的可憐處境,道與旁人聽。
尤其是傾聽者,是一位只是萍水相逢的外來者。
這種被迫在外人面前扯去遮羞布的行徑,讓羽冠老者頗感不適。
“其實,你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此間世界的人族,並沒有你以為的那般強大。
和妖獸一族相比,人族的整體實力或者勢力,都不值一提。
不說其他城寨的人族,只說這座城寨的人族,其實並非是祖祖輩輩就生活在這裡的。
之所以在這等苦寒之地定居,非是出於本心,而是因為妖獸一族的壓迫欺凌。
除此以外,所有的人族,都要定期向妖獸一族供奉血食。
有時候是凡人,有時候是修士。
甚至有的時候,整座城寨的人族都會被妖獸當做血食。”
說到最後,羽冠老者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也就是坐在他對面的是有著元嬰境修為的[林雲]。
要是換一個人,指定聽不清羽冠老者的後半句話。
“就沒有人想著改變嗎?”
[林雲]這話一出,羽冠老者的臉上,立時湧出一抹苦澀。
“敢於反抗的,亦或者有此想法的,全都被妖獸當成了點心。
為了人族的延續,我等,我等只能忍辱負重,以期有朝一日能夠推翻妖獸一族的暴政,將其鎮殺奴役。”
羽冠老者說後半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垂下眼眸。
不知為何,他竟是有些不敢直視[林雲]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如果有朝一日,外面的妖獸慾要血洗整座城寨,你會作何抉擇?
是雙手奉上滿城人族的性命,求一個虛無縹緲的種族延續的機會,
還是殊死抵抗,讓妖獸一族嘗一嘗我人族的劍是否鋒利?”
[林雲]拎起散溢著淡淡茶香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香四溢的熱茶。
他既沒有請羽冠老者坐下,也沒有給羽冠老者倒茶。
因為他覺得,此刻的羽冠老者,還沒有資格在他面前坐下,更沒有資格喝他親手泡的靈茶。
這和修為實力無關,只關乎心境意志。
[林雲]覺得,此處冰雪秘境的人族修士,實在是太卑微,太沒有尊嚴了,
竟是被一群尚未開化的妖獸騎在了頭上。
甚至,連絲毫反抗的慾望都沒有。
某個瞬間,[林雲]對秘境中的人族修士,充滿了失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羽冠老者,語氣略顯不耐地說道:
“這個問題很難嗎?
竟是需要沉思如此之長的時間?”
在這一刻,[林雲]暗自下定了一個決心。
倘若羽冠老者給出的答案,是繼續忍辱負重,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自此以後,虎狼寨內的人族興亡,皆與他無關。
相反,倘若羽冠老者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血性骨氣,
那麼他會盡力幫助虎狼寨內的人族,爭取給他們/她們謀劃一個相對好的未來前程。
“倘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會在妖獸一族舉起屠刀的時候,將所有出現在我面前的妖獸斬殺。
縱然事不可為,我也會死在所有人的前面。
至於其他人如何抉擇,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羽冠老者抬眸望向[林雲],神色掙扎地說道:
“我知道道友看不起我輩的懦弱之舉,可形勢不如人,徒之奈何?
若沒有先輩的苟延殘喘,此間世界只怕早就已經沒有人族的立錐之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