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木楊山楊家各房子弟,按照太上長老楊彥的指示,分批次撤離青陽宗。
楊家子弟一動,其他各殿各峰各山的修士,也紛紛動了起來。
不過三五日的光景,青陽宗內的修士,已是不足全盛時期的七成。
及至太上長老楊行鎮離開青陽宗時,青陽宗內的修士,已是不足全盛時期的五成。
各殿各峰各山的長老和弟子,要麼徹底逃離青陽宗,要麼留在宗門附近觀望。
只有很少一部分弟子,繼續留在山門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青陽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蕭條靜謐。
這其中,唯有大竹峰是個例外。
大竹峰弟子,不但沒有逃離宗門,反而和往日一般。
該打理靈田的,繼續打理靈田;
該侍弄靈藥的,繼續侍弄靈藥;
該繪製符籙的,繼續繪製符籙;
該煉製丹藥的,繼續煉製丹藥;
該閉關修煉的,繼續閉關修煉。
就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跟他們/她們無關一樣。
縱然有相熟的修士上門勸說,大竹峰管家沈佳怡以及眾弟子,仍舊不理不睬,只忙和自己有關的大小事情。
大竹峰弟子的反應,自是落在了各方有心人的眼裡。
有人嗤之以鼻,覺得大竹峰弟子是在故作姿態。
有人敬佩有加,覺得大竹峰弟子頗有血性氣節。
有人冷言酸語,對大竹峰弟子極盡羞辱謾罵。
有人默默關注,靜觀大竹峰弟子的下一步行動。
不管各方勢力如何反應,大竹峰弟子依舊如常,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這一日,大竹峰附近,憑空出現一道遁光。
遁光消散的同時,一個白髮婦人出現在半空中。
白髮婦人正是青陽宗太上長老顏真人。
“顏師姐怎麼有空來此?”
開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青陽宗太上長老胡真人。
她在大竹峰附近駐足了數日之久。
在過去的幾天時間裡,胡真人一直在暗中觀察大竹峰的一切。
上至大竹峰的築基境修士,下至大竹峰的凡人。
然而,不管她如何探查窺伺,都無法搞清楚大竹峰弟子為何會這般‘穩重’。
“老身聽說大竹峰的弟子,與其他各殿各峰各山的弟子截然不同。
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以顏真人的修為實力,只需略施手段,就能透過大竹峰的護山陣法,瀏覽大竹峰的內部狀況。
“這大竹峰峰主,是何人吶?
老身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宗門之中有這麼一號人物的?”
在大竹峰附近駐足許久的胡真人,早已將大竹峰峰主蒼松道人的根腳底細,打探了個一清二楚。
是以顏真人一開口詢問,她就笑著說道:
“這大竹峰峰主,道號蒼松道人。
其在拜入本宗之前,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
機緣巧合拜入玄符殿以後,修為竟是一路高歌猛進。
不幾年,竟是成功晉階築基境,隨後晉升為本宗的內門弟子。
這大竹峰,就是他選定的洞府道場所在。
據說,他和玄符殿李家之女李紅川之間,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兩三年前,他奉宗主之令離開宗門,前往各地遊歷。
自他以後,大竹峰眾人就不曾知曉他的訊息了。
至於如今身處何地,是何等修為,鮮有人知曉。”
顏真人輕輕點了下頭,道:
“能以散修之身,成就一峰之主,此子倒是個身負大機緣大福澤之人。”
“師姐所言極是。
大竹峰的門人弟子,能夠在此等情況下如此安定祥和地修煉生活,必是受此子機緣福澤所引。”
看不出大竹峰內中玄妙的胡真人,直接將大竹峰的‘異象’,推說到虛無縹緲的福澤機緣之上。
顏真人盯著大竹峰看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忽道:
“依老身看,這大竹峰已有崢嶸氣象。
假以時日,大竹峰必然能夠成為青陽宗最強一脈。”
胡真人輕聲附和道:
“師妹也這般覺得。”
......
這一日,在松鶴峰中駐足良久的劉清風,倏然化作一縷清風,憑空出現在青陽宗上空。
不多時,有所感應的顏真人和胡真人,不分先後地出現在他的附近。
“顏師姐,胡師妹,兩位可願隨劉某一同前往靈符城?”
顏真人微微頷首,道:
“老身願與師弟一同前往靈符城。”
胡真人同樣點了點頭,道:
“師妹願往。”
劉清風幽幽嘆了口氣,道:
“楊師兄若是能夠放下心中的偏見和驕傲,咱們青陽宗,何至於變成今日這般淒涼模樣?
雖說昂首赴死是真豪傑,但俯首稱臣就未必是真小人。
劉某此舉,不過是為了給青陽宗弟子謀一條出路而已。
哎......”
顏真人輕輕搖了搖頭,道:
“事已至此,徒之奈何?
當務之急,是在三月之期來臨之前,趕至靈符城。
其餘的,日後再說吧。”
胡真人跟著說道:
“顏師姐此言有理,咱們還是先前往靈符城拜見那位袁真人吧。”
在顏真人和胡真人的勸說下,劉清風斂去多餘的情緒,祭出一艘寶船,道:
“兩位,請。”
顏真人和胡真人登船以後,寶船在原地頓了頓,旋即化作一縷勁風,朝著靈符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寶船徹底消失在天際的時候,一道道遁光,朝著青陽殿匯聚而去。
這其中,不乏各殿殿主、各峰峰主、各山山主,以及部分修為強勁的築基境修士。
“諸位師弟,請入殿一敘。”
在宗主符卿書的邀請下,眾人緩緩步入青陽殿中。
一個多時辰以後,原本心事重重的眾人,步履輕快地離開了青陽殿。
之後沒多久,各殿各峰各山,分別有了新的動作。
......
靈符城。
“來了。”
正在城主府中賞花的讀書人,輕輕合上手中的摺扇。
不見他如何動作,整個人已是憑空消失不見。
等他再次現身的時候,已是安坐在靈符城外的十里亭中。
讀書人剛將靈水煮沸,還沒來得及煮茶,手持長槍的少年將軍,已是坐在了他的對面。
緊接著,揹負長劍的劍雄,坐在了少年將軍的左手邊。
憑空出現的兩人,惹得讀書人眉頭微蹙。
足足過去了十數息時間,心生不悅的讀書人,終將沸騰的靈水,倒入品質為極品靈器的茶壺之中。
下一瞬,一縷縷宛若山間清風一般,帶著山石草木芬芳的淡淡茶香,沁入亭中三人的鼻中。
品茗結束後,放下茶盞的讀書人,緩緩開口道:
“你們兩個傢伙,不但破壞了茶的氣韻味道,還破壞了我品茶的好心情,真是該打。”
讀書人之所以這般說辭,是因為少年將軍身上的殺氣,以及劍雄身上的劍氣,讓茶的氣韻發生了改變,從而影響了這壺茶的味道。
一壺堪稱極品的好茶,被這兩個暴殄天物的傢伙給糟蹋了,他如何不生氣?!如何不惱怒?!
手裡捏著茶盞的少年將軍,嘿嘿笑了一聲,道:
“這件事不怪我,我已經儘量遠離你了。”
只喝了半盞茶的劍雄,聳了聳肩膀,一副與我無關的無賴模樣。
讀書人輕輕哼了一聲,道:
“要不是有正事要辦,我一定饒不了你們兩個。”
讀書人的話音將落未落之際,一艘寶船緩緩降落在距離靈符城百餘里的山丘上。
寶船尚未徹底停穩,已有三道人影掠出寶船,朝著靈符城疾馳而來。
不多時,劉清風三人出現在十里亭外。
“青陽宗劉清風(朱瑤、胡嬌嬌),拜見三位道兄。”
朱瑤和胡嬌嬌,正是青陽宗太上長老顏真人和胡真人的名諱。
少年將軍掃了一眼躬身施禮的劉清風三人,拍手笑道:
“吾猜對了,你們兩個輸了。”
劍雄一臉無所謂地笑了笑,道:
“對與不對,你說了不算,只有劉道友說了才算。”
讀書人緩緩起身,衝著劉清風道:
“劉道友,本座只問你一遍。
貴宗到底有幾位金丹真人?”
劉清風暗暗嘆了口氣,道:
“青陽宗共有五位金丹真人。
不過,若是算上劉某的朋友,算是有六位真人。”
少年將軍霍然起身,道:
“青陽宗既然有五位金丹真人,緣何只來了你們三位?
其餘兩位去了哪裡?”
劉清風只猶豫了片刻,就實話實說道:
“另外兩位金丹真人,分別是楊師兄楊彥,以及楊師弟楊行鎮。
他二人的去向,劉某並不清楚。”
末了,劉清風又將青陽宗的現狀,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那楊彥和楊行鎮,是何等模樣何等修為?”
在少年將軍的注視下,劉清風緩緩取出一枚玉簡,道:
“這玉簡內的畫像,便是楊彥和楊行鎮的模樣氣息。”
少年將軍接過玉簡,只掃了一眼,就將玉簡丟給讀書人,道:
“這兩個姓楊的,交給我來處置。”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手持長槍的少年將軍,已是掠出十里亭,朝著青陽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過眨眼的工夫,少年將軍的背影,已是徹底消失不見。
這時,劍雄忽然衝著劉清風道:
“劉道友,你那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不等劉清風開口,石龍已是翁聲道:
“你是何時察覺到我的存在的?”
劍雄眯了眯眼睛,道:
“上一次碰面的時候,就有所察覺,只是不敢確定。
今次,你似乎是故意流露出了一絲氣息。
不然的話,我也不敢確定你是否真的存在。”
石龍在讀書人質問劉清風的時候,因為心中憤懣的緣故,釋放出了一絲細微的氣息。
也正是因為這絲細微的氣息,讓劍雄敏銳地察覺到了它的存在。
石龍冷冷哼了一聲,道:
“修真界一直有一個說法,那就是劍修的戰力,排在諸多修士之首。
不知你的修為實力,是不是真的是金丹境無敵?”
“是不是金丹境無敵,劍某說了不算。”
劍雄微微一笑,道:
“道友若是想探一探劍某的底細,只管來戰。”
“正有此意。”
龍吟聲響起的瞬間,一頭三尺來長的石龍,憑空出現在劉清風的身旁。
石龍輕輕晃了晃腦袋,甕聲道:
“跟我來。”
石龍朝著天際掠去的同時,身形體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不多時,只有三尺來長的石龍,已是瘋漲至十數丈。
與此同時,劍雄一步踏出,身形掠至十里亭外。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上下就多出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無暇劍氣。
十數步以後,劍雄整個人,都被無暇劍氣淹沒。
在石龍和劍雄衝向天際的時候,讀書人緩緩開啟摺扇,笑意溫醇地望著劉清風三人,道:
“你們三個,要不要也試一試本座的手段?
要是不試一試的話,難免會心生不服。
只有真的見識過本座的手段,你們三個才會明白甚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等劉清風三人開口,讀書人已是取出一幅畫軸。
畫軸攤開以後,將十里亭周圍上百丈的空間,全都給定住了。
“本座讓你們三個先出手。”
在讀書人的注視下,年紀最輕的胡真人,率先出手。
她的本命法寶,是一個通體漆黑、巴掌大小的葫蘆。
胡真人向本命法寶灌注法力以後,葫口噴湧出一團團漆黑如墨的黑霧。
這些黑霧甫一脫離葫口,就幻化成人形道兵的模樣。
在胡真人的指揮下,數之不清的人形道兵,朝著讀書人湧去。
“有點兒意思。”
讀書人低笑一聲的同時,右手虛握成拳。
下一瞬,可撼動山河、搗碎虛空的可怕拳勢,朝著人形道兵轟去。
轟的一聲巨響,威勢驚人的可怕拳勢,直接將所有宛若實質的人形道兵,打得渣都不剩。
餘勢不減的可怕拳勢,直奔胡真人而去。
若非一旁的劉清風出手替她擋下那威勢驚人的可怕拳勢,只怕胡真人就算是不死,也要身受重傷。
“請道兄停手,劉某心服口服。”
在此之前,劉清風雖然答應俯首稱臣,但心底深處難免有幾分不服氣。
今日親眼目睹讀書人只出了一拳,就差點兒重創,甚至是擊殺胡真人。
如此可怕的實力和手段,他就算是不服也不行。
可以說,讀書人的一拳,徹底打碎了他心底深處的那絲驕橫和不服。
“請道兄收起神通,朱瑤(胡嬌嬌)心服口服。”
望著神情恭謹的三人,讀書人輕輕笑了一聲,道:
“本座只說一遍,日後若是有人心生不軌,本座一定親手摘下他/她的頭顱。”
這話一出,劉清風三人立時伏倒在地,恭聲道:
“劉清風(朱瑤、胡嬌嬌),誓死效忠,絕不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