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平靜了數月之久的雙木城舊址,忽然出現了一艘怪模怪樣的寶船。
不等寶船徹底停穩,就有數頭三階蛇類妖獸,以及數位金丹境修士出現在雙木城舊址上空。
見此情形的薛無涯和李幼真,當即以最快的速度掠至半空中。
薛無涯衝著來人拱了拱手,道:
“諸位道友來此,所為何事?”
“霜月府秦銘,前來訪友。”
自稱秦銘的中年修士,衝著薛無涯點了點頭,道:
“不知閣下是?”
薛無涯並未回答秦銘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道友可是來自霜月府秦氏一族?”
他之所以這般問詢,是因為他知曉分身七十七與霜月府秦氏一族有過交集。
“我等具是來自秦氏一族。”
秦銘收起臉上的笑意,肅聲道:
“敢問道友是何來歷?
因何出現在此地?
若秦某沒有記錯的話,雙木城附近,並沒有金丹境修士駐足。”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要找誰。”
薛無涯衝著秦銘輕輕一笑,道:
“秦道友,請吧。”
說罷,薛無涯也不管秦銘等人是何等反應,徑直朝著朔風草原的方向掠去。
與此同時,遠在朔風城中的分身七十七,在接到道僕薛無涯傳回的訊息後,徑直離開城主府。
“三叔,咱們要不要跟上去?”
嘴唇上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低矮漢子,湊到秦銘的身旁問道。
秦銘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
“小遠,你留在這裡,至於其他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那傢伙的葫蘆裡,賣的到底是甚麼藥。”
小鬍子秦遠應了一聲後,獨自留在原地。
至於其他人,則是與秦銘一起,朝著薛無涯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多時,雙木城上空,只剩下小鬍子秦遠和一臉茫然的李幼真。
“霜月府秦遠,見過道友。”
秦遠看向李幼真的眼神之中,藏有幾分頗為隱晦的淫穢之色。
李幼真衝著秦遠輕輕點了點頭,道:
“山都府,李幼真。”
秦遠只說了幾句閒話,就直奔主題道:
“秦某斗膽問一句,李道友可有道侶?”
李幼真搖了搖頭,道:
“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的秦遠,微微一笑道:
“道友在此之前,可曾聽說過霜月府秦氏一族?
有沒有興趣去霜月府遊玩一番?”
秦遠這話一出,李幼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語帶譏諷道:
“秦道友,你之前都是以這種方式引誘女子的嗎?
還真是俗套。
別說修士,便是世俗中的凡人,也早就不流行這種無聊的把戲了。
再說,我輩修士,哪一個不是心慕長生大道?
有幾人會如你這般,只為了那些短暫且虛無的歡愉,而浪費時間精力?”
“有意思,有意思。”
被搶白了一頓的秦遠,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你這樣的女子,一定比那些貪圖權勢地位的膚淺之輩,要更有趣。”
秦遠本意是想誇讚李幼真,卻不想,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貪圖權勢地位也好,別有所圖也罷,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要不是秦家子弟,你算甚麼?
說不定還不如那些庸庸碌碌的散修呢。
沒有秦家的功法和資源,你能晉階金丹境?
我看未必。”
李幼真嗤笑一聲道:
“生來就擁有富貴的人,憑甚麼瞧不起那些為了權勢地位而努力的寒門弟子?
難道就因為你姓秦?
難道就因為你是金丹修真家族的子弟?
難道就因為你是金丹境修士?
我呸!
在我眼裡,你狗屁都不是,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你敢罵我?”
秦遠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道: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如此羞辱本公子?
莫不是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告訴你,從來都只有本公子羞辱別人的份,從來沒有人敢羞辱本公子。
今日,本公子就讓你明白,折辱本公子的代價。”
不見秦遠如何動作,懸浮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六翼龍蛇,忽然動了起來。
六翼龍蛇的速度極為驚人,只一個照面,就掠至李幼真的身旁。
下一瞬,粗大的蛇尾,直挺挺地拍向李幼真。
這一下要是拍實了,李幼真就算是不死,也要身受重傷。
千鈞一髮之際,李幼真的身體周圍,憑空出現了一片片漆黑如墨的鱗甲。
在這些鱗甲的保護下,她才得以保全自身。
出現在李幼真身體周圍的漆黑鱗甲,是分身七十七賜予她的中品防禦法寶黑鱗甲。
要是沒有黑鱗甲,她未必躲得過六翼龍蛇的雷霆一擊。
“好一頭孽畜,差點兒就讓我折在這裡。”
李幼真嬌喝一聲,反手取出自己的另外一件法寶--青玉簪。
六翼龍蛇低吼一聲,繼續攻向李幼真。
一人一蛇,纏鬥在了一起。
有黑鱗甲的保護,李幼真雖是落入下風,卻無性命之憂。
“李幼真,本公子看你能堅持多久。”
在一旁觀戰的秦遠,衝著身形略顯狼狽的李幼真冷笑一聲,道:
“你徹底落敗的時候,就是本公子懲治你的時候。”
這還沒完,秦遠又說了好些汙言穢語。
對於秦遠的言語攻擊,李幼真充耳不聞。
秦遠罵的那些汙言穢語,比她曾經聽到的那些汙言穢語,要溫柔好聽多了。
跟那些人一比,秦遠簡直就是個乖寶寶。
眼見李幼真毫無反應,佔盡優勢的秦遠,反而先動了怒。
“臭婊子,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嗎?”
秦遠怒喝一聲,反手取出一張碧綠色的,只比成人巴掌大上那麼些許的小弓。
小弓弓弦響動的瞬間,一支碧綠色的羽箭,以追風趕月之勢,朝著李幼真射去。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亮光,倏忽而至。
亮光與碧光相互碰撞的瞬間,掀起一道道颶風。
“總算沒有來晚。”
出手擋下秦遠一擊的,不是別人,正是在鳳凰山脈之中採摘靈藥、搜尋靈材的沈八方。
“道友是甚麼人,因何在此地撒野?”
手持流雲刀的沈八方,神情凝重地望著秦遠,皺眉道:
“沈某奉勸道友一句,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識相的話,早早退下,否則,勿謂言之不預。”
“就憑你,也配讓本公子退下?
真是天大的笑話。”
秦遠獰笑一聲,道: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們兩個到底有甚麼手段。”
秦遠說罷,隨手拉動弓弦,與沈八方戰作一團。
此後的半炷香時間內,秦遠和沈八方鏖戰在一起,秦遠的靈獸六翼龍蛇,則是和李幼真打得難分難捨。
三人一蛇不知道的是,距離他們不遠的某處,一雙極為清亮的眸子,一直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雙眸子的主人,是一個長相清秀、眼神堅毅的年輕人。
他和分身七十七一樣,同為本尊林宇的分身。
早在兩個多月以前,他就已經來到了雙木城附近。
他之所以一直藏在暗處,只是為了確保靈石礦的正常開採。
清亮眸子的主人,也就是分身八十五葉玄,衝著正在酣戰的三人一蛇勾了勾嘴角,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菜雞互啄,不外如是。”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三人一蛇之間的大戰,徹底落下帷幕。
眼見李幼真即將敗亡在六翼龍蛇的口中,[葉玄]隨手一點,一把三尺三寸長的鐵尺,倏然掠至李幼真的身前,替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這還沒完。
鐵尺反轉的瞬間,只一下,就將身形龐大、氣力無窮的六翼龍蛇磕飛了出去。
不等六翼龍蛇穩住身形,鐵尺已是以無可匹敵之勢,砸在了它的七寸上。
鐵尺砸下的瞬間,六翼龍蛇的身形猛然一沉,隨即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跌去。
成功斬殺六翼龍蛇的鐵尺,在[葉玄]的控制下,只一擊,就讓不可一世、眼高過頂的秦遠深受重創。
“誰?
是誰躲在暗處?”
捂著胸口的秦遠,一邊嘔血,一邊厲聲喝問道:
“暗箭傷人,算甚麼本事?
有本事面對面地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你管這叫暗箭傷人?”
[葉玄]嗤嗤一笑,道:
“以法寶殺敵,算哪門子的暗箭傷人?
你們秦家的人,當真是有趣啊。”
[葉玄]的嗓音並不大,卻給秦遠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秦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深處的那絲恐懼,連聲道:
“以多欺少算甚麼本事?
有本事咱們單打獨鬥。”
“單打獨鬥?”
[葉玄]嗤笑一聲,道:
“你這小子,確實有幾分本事,但是想跟本座單打獨鬥,還不配。”
[葉玄]隨手一點,鐵尺以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抽在了秦遠的身上。
這下,秦遠的臉上,徹底佈滿了痛苦之色。
冷汗直流、臉色發白的秦遠,色厲內荏道:
“你既然知曉我是秦家之人,安敢如此放肆?
就不怕我們秦家將你剝皮抽筋、大卸八塊?”
“秦家?
秦家確實是霜月府一霸,但是在本座的眼裡,秦家不過爾爾。
秦家不主動招惹本座也就罷了,倘若生出不該生出的小心思,本座自是不介意平了秦家。”
[葉玄]居高臨下地望著滿臉痛苦之色的秦遠,隨口說道:
“秦遠是吧,可願成為本座的道僕?”
“呸!
有種你就殺了我。
讓我做你的道僕?
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秦遠怒視著[葉玄],大聲罵道: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說出這種話?”
不等秦遠繼續罵下去,他的嘴巴已是被封住了。
“你們兩個,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這句話,是衝著沈八方和李幼真說的。
沈、李二人走後,[葉玄]將秦遠擒至一處佈設著重重禁制和陣法的洞府之中。
一番操弄後,秦遠徹底失去了自我意識,成為了一尊只聽從[葉玄]命令的人傀。
炮製完秦遠,[葉玄]這才騰出手來處置六翼龍蛇的屍骸。
六翼龍蛇的翅膀,是六翼龍蛇全身上下最為寶貴的部分,既可以用來煉製寶船的船帆,也可以用來煉製飛行類法寶。
其次就是體內的精血。
六翼龍蛇的體內,流淌著一絲極為微弱的龍血。
將它的精血煉製成丹藥以後,既能提升修士的修為,也可幫助妖獸提升血脈。
此外,六翼龍蛇的龍鱗和蛇皮,可以用來煉製寶甲,蛇骨可以用來煉製防禦法寶,獠牙可以用來煉製攻擊法寶,蛇膽可以提升修為,蛇眼可以提升目力,等等等等。
總之一句話,只要是能夠晉階三階的妖獸,全身上下都是寶。
在[葉玄]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秦銘一行人在薛無涯的帶領下,順利來到了朔風草原。
“道友,你確定你知道秦某要找的人是誰?”
秦銘加快速度追上薛無涯,用略顯陰沉的語氣說道:
“醜話說在前頭,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道友要是不能給秦某一個滿意的答覆,可就別怪秦某翻臉不認人了。”
“放心,一定會讓秦道友滿意的。”
薛無涯輕笑一聲,道:
“薛某保證,要是不能讓秦道友滿意,薛某願自裁謝罪。”
聽到薛無涯的保證,自恃實力強橫的秦銘,徹底絕了盤問下去的心思想法,與其他族人一起,繼續朝著朔風草原深處行去。
沒過多長時間,包括秦銘在內的秦家修士,就看到了一道身形修長、氣勢驚人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分身七十七。
“來人可是霜月府秦家子弟?”
分身七十七仰天大笑,道:
“秦氏一族豢養出來的蛇類妖獸,不但渾身是寶,就連血肉,也很合本座的胃口。”
分身七十七這話一出,秦銘等人直接怒目相向。
秦銘戟指分身七十七,怒道:
“哪裡來的混賬,竟敢這般猖獗?
可是覺得我秦家無人?”
與秦銘神似的秦炎,陰笑一聲道:
“秦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如你這般猖獗放肆的蠢貨了。
老祖所留的遺言不錯,山都府的修士,盡是一群蠢貨。
既是蠢貨,那就該死。”
身形高大威猛的秦猛嘿然冷笑道:
“山都府的人,當真是愚蠢無知。
今日,某家就讓你知曉甚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面容姣好體態玲瓏的秦瑤,衝著分身七十七媚笑一聲,道:
“道友既然一心想死,妾身自是要成全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