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身七十七的注視下,那滴精血迅速消失不見。
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能在不借助五感六識的情況下,察覺到三足圓鼎的存在。
然後,他再次嘗試開啟三足圓鼎。
這一次,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三足圓鼎給開啟了。
一道青光閃過,分身七十七的身形,已是出現在三足圓鼎之中。
“空間寶物?真是好東西啊。”
分身七十七的四周,陳列著各種各樣的玉簡。
有功法玉簡,有秘術玉簡,有煉丹心得,有煉器經驗,還有記載著各地風土人情的人物誌。
通讀人物誌後,分身七十七知曉了三足圓鼎的作用和來歷。
三足圓鼎不只是一個空間寶物,還能用來煉丹煉器。
由它煉製出來的丹藥和器物,不管是品質還是賣相,都會有所提升。
如此神奇的寶物,自然不是山都府這種窮鄉僻壤的產物。
三足圓鼎,來自靈玄府。
是一位四階煉器師的得意之作,名為龍紋丹鼎。
龍紋丹鼎的主人,是一位金丹真人,人稱瓊山道人。
這位瓊山道人,是個天才中的天才,天驕中的天驕。
七歲開始修煉,只花費了一天左右的時間,就順利踏上了修行路。
前後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已成功進階至練氣境中期。
十二歲築基,十六歲離宗雲遊,二十歲的時候,於無名深山頓悟,成功晉階金丹境。
此後十餘年間,遊遍整個靈州。
只可惜,被譽為師門之中最有望晉階元嬰真君的瓊山道人,因為一場無妄之災,徹底斷了道途。
自那以後,瓊山道人來到了外人眼中的窮鄉僻壤,也就是山都府。
一番遊歷後,他在一座名為瓊山的小山上,收了幾個徒弟,建立了一個宗門,也就是後來的瓊山派。
自此,瓊山一脈開始流傳。
千餘年前,自感壽元將盡的瓊山道人,離開瓊山遊歷山都府諸地,因緣巧合之下來到朔風草原附近。
因見此地隱有龍氣,故而在群山之中開鑿了一座洞府。
這座洞府,後來也就成了他的墓穴。
龍紋丹鼎,既是他的遺物,也是他的陪葬品。
至於龍紋丹鼎為何會出現在黑龍潭中,就不得而知了。
“不愧是靈玄府的功法秘術,果真不凡......
靈玄府的煉丹技藝,確是超出山都府一大截......
寶甲、寶船的煉製之法?果真玄妙無比......”
手捧玉簡的分身七十七,如痴如醉。
如此十數日,分身七十七方才將龍紋丹鼎內的所有玉簡,囫圇吞棗地通讀了一遍。
......
雙木城舊址。
“大人,這是這段時間開採出來的靈石。
其中下品靈石,足有十數萬塊。
中品靈石的數量並不算多,但也有數百塊。”
薛無涯將十數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雙手捧至分身七十七的面前。
分身七十七清點完靈石的具體數量後,隨手將儲物袋裝進龍紋丹鼎之中。
“不管是普通礦工,還是低層管理者,一律不得嚴苛對待。
不過,若是有人心懷不軌,那就不必手下留情。”
分身七十七說完以後,反手取出一枚玉簡,道:
“這枚玉簡上面記載的功法,很是適合你。
轉修這門功法以後,你的修行速度,會有所提升。
只要不出甚麼意外,有望在有生之年,進階至金丹境後期。”
聞聽此言的薛無涯,直接給分身七十七跪下了。
一門好的築基功法,已經是萬金難求了。
而品質不俗的金丹功法,更是有價無市。
至於一門適合自己的金丹功法,那更是需要一輩子的運氣去碰去遇。
有些人,即便是僥倖晉階金丹境,卻始終無法得到一門適合自己修煉的金丹功法,終其一生,都只能困守在金丹境初期。
而有些人,即便是擁有了適合自己的金丹功法,卻未必能夠順利凝結金丹。
能夠擁有適合自己的金丹功法,且順利凝結金丹的存在,無一不是有大氣運大機緣傍身的存在。
在此之前,薛無涯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樣天大的好事,降落在自己的頭上。
這一刻,他難以置信,又滿心歡喜。
手捧玉簡的薛無涯,衝著分身七十七,一口氣磕了九十九個響頭。
“好了,夠了。”
分身七十七輕咳一聲,道:
“只要你盡心辦事,本座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如果分身七十七不加以阻止,薛無涯能在這裡磕上十天十夜的響頭。
薛無涯起身以後,又說了一大段感謝的話。
“好了,別肉麻了,去忙你的吧。”
打發走薛無涯後,分身七十七收斂氣息行跡,來到開採靈石礦的第一現場。
開採靈石礦的礦工,既有普通人,也有低階修士。
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低階修士,拿到手的酬勞,都是下品靈石。
酬勞是根據礦工開採上繳靈石礦的數量,進行計算支付的。
礦工每開採上繳足夠加工出兩百塊下品靈石的靈石礦,就可獲得一塊下品靈石的酬勞。
當日結清,絕不拖欠。
在這種情況下,踴躍報名的修士和凡人,不計其數。
也正是因為如此,靈石礦的開採速度,遠超預期。
開採出來的靈石礦,全都被收集在一起,交由高階修士進行加工。
說是加工,其實就是以特殊手段,將靈石礦切割成標準大小。
在此過程中,會剔除蘊含有雜質,亦或者只蘊含了稀薄靈氣的‘廢礦’。
處理好的靈石,會分成兩部分。
絕大部分會上交到分身七十七的手裡。
剩下的一小部分,則是用於支出。
分身七十七在礦洞裡轉了一圈,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句話。
“老李,你猜我挖到了甚麼?”
“挖到了甚麼?難不成又讓你驢養的挖到了特殊靈石礦?”
“老李,你他孃的小聲點兒,那麼大聲幹甚麼?”
“嘿嘿,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老李,你說這次能換多少靈石?”
“說不好,但至少能換五十塊下品靈石。”
“五十塊下品靈石?那也不少了,足夠我家二小子用了。”
“我要是有你這驢日的運氣,早就去享清福了。”
“......”
“......”
之後的對話,分身七十七並沒有繼續聽下去。
不過,他在離開礦洞以後,直接找上了滿面春風的薛無涯。
“礦工私藏特殊靈石礦的事,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所謂特殊靈石礦,是指稀有的靈石礦,比如雷屬性、風屬性、冰屬性等靈石礦。
這些特殊靈石礦的價值,要遠遠高於普通靈石礦的價值。
“礦工私藏特殊靈石礦?”
聽到這話的薛無涯,眉宇之間閃過一抹慚愧之色。
他陰陰一笑,道:
“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徹查這件事的。”
“涉及此事的修士和凡人,不管是誰的親屬,一個也不能留。”
分身七十七冷冷笑了一聲,道:
“本座自問,待他們已經夠寬厚了。
但這些蠢材,不思回報也就算了,竟敢如此愚弄本座,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分身七十七這話,並非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而是大實話。
其他地方的礦工,哪裡有這般待遇?
別說有靈石做酬勞,就是讓你吃飽飯,有地方住,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
你說會不會有人罷工鬧事?
敢罷工鬧事?直接挫骨揚灰。
說句不中聽的,在部分修士的眼裡,凡人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殺一茬,長一茬。
長一茬,殺一茬。
讓你挖礦你就得挖礦,不挖就得死,挖不好了也得死。
總之一句話,只要你不想死,那就給我好好幹活。
相比而言,分身七十七給出的待遇,可不只是寬厚,而是豐厚了。
有飯吃,有地方住,還有靈石可以拿。
這樣的好工作,誰不眼紅羨慕?
但還是架不住人心不足。
還是填不滿某些人的欲壑。
“大人放心,只要是涉及此事的,一個也跑不了。”
薛無涯說這話的時候,殺氣騰騰的。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恨不能直接斬殺所有的礦工和低層管理者。
這些眼界淺薄的東西,讓他丟了面子不說,甚至差點兒毀了他的前程。
如果大人因此而降罪,他一定會讓那些蠢貨生不如死。
“你自己把握其中的分寸。
別濫殺無辜就行。”
分身七十七搖了搖頭,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薛無涯在原地駐足了許久,這才臉色鐵青地離開駐地,來到修建在靈石礦脈附近的鐘樓。
之所以修建鐘樓,是為了方便召集中低層管理者。
在薛無涯的示意下,敲鐘人推動木槌,足足敲了一十八下。
不多時,聽到鐘聲的中低層管理者,齊聚鐘樓。
“本座來此,只為肅清你們中的某些蛀蟲。
本座跟你們保證,只要貪墨瀆職者主動站出來,可免死罪。”
薛無涯取出一支香燭,道:
“一炷香的時間後,若是還沒有站出來的,不但你自己要死,你的家人,甚至是你的族人,也要跟著受牽連。
本座言盡於此,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在薛無涯的注視下,中低層管理者們互相對視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就好像,根本沒有聽見薛無涯的話一般。
隨著時間的推移,薛無涯心中的怒火,已經肆意瘋長到隨時都會爆發的狀態。
在一炷香即將燃盡的時候,李幼真來了。
她滿臉不解地望著齊聚一堂的管理者們,隨口問道:
“薛無涯,你這是搞甚麼名堂?”
“大人吩咐我肅清蛀蟲,嚴查貪墨瀆職者,明白嗎?”
薛無涯看向李幼真的眼神,多了幾分此前所沒有的嘲弄戲謔,道:
“李幼真,這件事最好跟你沒有關係,不然的話,便是沈兄來了,也護不住你。”
聽到這話的李幼真,嗤笑一聲道:
“薛無涯,你也太小看我李幼真了,區區下品靈石而已,值得我去貪墨瀆職?
真是可笑。”
“沒有那是最好。”
薛無涯看了眼已經徹底燃盡的香燭,衝著中低層管理者們獰笑一聲,道:
“從現在起,本座親自審問你們。”
在薛無涯即將開始點名審問中低層管理者的時候,桑家和柳家的長老,聯袂而至。
桑家長老道:
“薛真人,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柳家長老道:
“是啊薛真人,若是因為這等小事,耽誤了靈石礦的開採,豈不是因小失大?”
“這其中到底有沒有誤會,審了以後才知道。”
薛無涯斜了桑家長老和柳家長老一眼,冷聲道:
“如果真是誤會的話,我薛無涯跟他們磕頭認錯。
但要是沒有誤會的話,那就休怪本座不講情面了。”
這話一出,桑家長老和柳家長老對視一眼,齊聲道:
“薛真人言重了,這其中就算是有誤會,也絕不敢讓您賠罪呀,您說是不是?”
“有沒有誤會,本座說了不算,你們兩個,說了也不算。”
薛無涯冷冷笑了一聲,道:
“不過,你們兩個要是繼續阻礙本座的話,本座可就要不客氣了。”
察覺到薛無涯話中的冷意,桑家長老和柳家長老連忙退至一旁,諂笑一聲道:
“真人您忙,您忙。”
不再搭理桑家長老和柳家長老的薛無涯,隨手開啟花名冊,大聲道:
“杜鴻羽,上前答話。”
被薛無涯點名的杜鴻羽,是雙木城杜家子弟,目前擔任靈石礦開採的低層管理。
“在正式問話之前,本座先講明本座定下的規矩。”
薛無涯掃了眾人一眼,語氣陰沉道:
“本座只說一遍。
第一遍問話時,凡是主動交代的貪墨瀆職者,只要及時上繳貪墨瀆職所得的靈石,可免一死。
若是有人心存僥倖,不但要身死當場,就連他所在的家族,也要受到牽連。
第二遍問話時,主動交代者,不免死,但其所在的家族,可以免受責罰。
若是有人冥頑不靈,不但親族要跟著遭殃,所在的家族,也要被問責。”
薛無涯說完自己的規矩後,直接釋放出金丹境修士獨有的恐怖威壓,厲聲喝問道:
“杜鴻羽,你可有貪墨瀆職?”
杜鴻羽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
“小人有罪,小人有罪,求真人責罰。”
無需薛無涯追問,杜鴻羽已是將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