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看著李景隆這雙充滿智慧的眼睛,當即就滿意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就用一種很有深意的目光,直直的看著李景隆。
朱元璋看著此刻的林昊,真就是沒辦法用簡單的言辭,準確的描述林昊看李景隆的眼神。
是歉意?
有歉意,但卻又不止歉意!
是欣慰?
有欣慰,但卻又不止欣慰!
是感謝?
有感謝,但卻又不止感謝!
不等朱元璋完全看明白林昊這複雜的眼神,林昊就用似有震顫的嗓音說道:“兄弟,謝謝你了。”
“如果這一天到來了,將來就一定會有人說,你是一個帶領五十萬大軍都會輸的草包將軍。”
“可我林昊卻知道,你並不是!”
“你是為了維護這好不容易才重回漢家的江山,更是為了不至於‘五胡亂華’再次重演,才甘願當了這草包將軍。”
“我在這裡,代表生活在這華夏大地的後世兒孫,謝謝你!”
“我也在這裡,代表他們先向你致歉!”
說著,林昊直接就站起身來道:“我林昊,對不起你!”
話音一落,林昊就面向李景隆,深深的鞠了一躬。
李景隆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攙扶,可他的手快要觸碰到林昊之時,又趕緊縮了回來。
緊接著,他就站直了身軀。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當即就有了一種錯覺。
他只覺得此刻的林昊,並不是這裡的‘鎮國公’,而是一個來自於未來的‘後世兒孫’。
他真的覺得,這就是一個來自於未來的‘後世兒孫’,在向誤解多年的老祖宗道歉也道謝。
而此刻的李景隆,面對這份致歉與致謝,則是一副受之無愧的模樣。
“是啊!”
“如果咱是他李景隆的話,咱也受之無愧!”
“好不容易成為了主帥,卻要為了江山社稷,甘願成為世人眼裡的‘草包將軍’,怎麼還能受之有愧呢?”
“必須受之無愧!”
想到這裡,朱元璋也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事情真如他林昊所料那般,真讓他看到那一天的到來,他也會向李景隆行一個禮。
可是,這一天真的會到來嗎?
他林昊真的這麼料事如神嗎?
朱元璋看著此刻,正在一本正經的向李景隆致謝又致歉的林昊,瞬間就想到了他多年來,全都算無遺策的評價。
如果是他林昊的自吹,他朱元璋只會當個笑話來聽。
可這不是他林昊的自吹,這是洪武老將耿炳文,和他的親外甥孫李景隆的評價啊!
想到這裡,朱元璋那看著林昊的目光,真就是越看越後怕的同時,還越看越神秘!
“他為甚麼能夠總是算無遺策?”
“難道,真是因為他跟張邋遢學了這麼些年?”
“可這張邋遢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好像並不多啊!”
“他為甚麼會給人一種,代表後世兒孫在說話的感覺?”
“......”
不等朱元璋展開了思索,他面前的場景,就再次發生了轉變。
他只看見這座僅次於鎮國公府的曹國公府,快速的土崩瓦解。
緊接著,他腳下的地板,就變成了一張,懸浮於日月星辰之間的,大明疆域圖。
天上的日月星辰,不斷的以他和這張地圖為中心旋轉。
他頭頂上的天空,也在黑夜與白晝之間,快速轉換。
而他的面前,則是江湖俠客裝扮的林昊,騎著快馬,從應天府直驅開封府。
也就在了林昊抵達開封府之時,開封府的地標之上,就出現了和他這個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一樣的‘半透影像’。
開封府宋宮故地,已懸掛寫有‘周王府’字樣的門匾。
周王朱橚親自走出府門,迎接一身江湖俠客裝束的林昊。
林昊把寫有‘周王朱橚,親啟’字樣的信件交給朱橚之後,朱橚並沒有耿炳文和李景隆那麼大的反應。
他不僅沒有那麼大的反應,還像聽諄諄教誨一般,聆聽林昊的交代。
朱橚將信件鎖進抽屜之後,便開始了他的好吃好喝好招待。
真就是把他林昊伺候舒服了,這才送他離開。
緊接著,林昊就在周王朱橚的目送下,踏上了去往青州的道路。
林昊來到青州之後,又把寫有‘齊王朱榑,親啟’的書信,交給了朱榑。
朱榑依舊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然後送林昊踏上去往大同的道路。
林昊來到大同之後,又把寫有‘代王朱桂,親啟’的書信,交給了朱桂。
林昊在朱桂這裡吃飽喝足之後,又去往了荊州。
也就在看到林昊抵達荊州之後,他面前的影象就突然變大了好幾倍。
也正是這無異於‘相對重要’的跡象,讓朱元璋也相對重視了起來。
朱元璋的眼裡,林昊抵達湘王府之後,便得到了湘王朱柏及其王妃的禮遇。
林昊和朱柏的相處,與林昊和其他藩王的相處,並沒有甚麼兩樣。
依舊是送信、叮囑、好吃好喝再送走。
可既然沒甚麼兩樣,又為甚麼影像更大呢?
朱元璋只是眼珠子那麼一轉,就知道了原因。
“湘王朱柏?”
“老十二?”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俊美男子,當即就想到了洪武六年才兩歲的老十二。
那兩歲的娃,真就是長得可愛又白淨。
而這個時候的湘王朱柏,也長得很是俊美。
雖然比不上林昊,但也比他剛才見到的其他幾個兒子,要更加的好。
“為甚麼輪到老十二的時候,就畫面這麼的大呢?”
“難道,是為了讓咱重視這個畫面?”
“難道,林昊寫給他的信,和寫給其他兒子的信,有所不同?”
也就在朱元璋引起重視之時,這個讓他重視的畫面就消失了。
緊接著,他就看到林昊繼續騎馬奔騰於這張巨大的,大明疆域地圖之上。
很快,林昊就抵達了燕王朱棣的朱棣,北平府!
也就在此刻,
他面前的大明疆域地圖消失不見,他頭頂上的蒼天,也不再快速晝夜轉換。
也就在他頭頂上的蒼天,定格在黑夜之時,他腳下的大明疆域圖,也變成了足以讓他腳踏實地的官道。
朱元璋的眼裡,林昊在北平府南門外翻身下馬之時,北平府的城門早已落鎖下鑰。
林昊並未表明身份,並未要求城門守將開門。
不僅如此,他還騎著馬直接走了回頭路。
他在不遠處的驛站定了一個房間,然後就開始換衣服。
朱元璋的眼裡,林昊在昏暗的油燈之下,換上帶有頭套,只露雙眼的夜行衣。
只是他的夜行衣,可不僅僅只是江湖俠客的夜行衣這麼簡單。
除了該有的武器之外,還有類似於繩索軲轆等工具。
這些工具齊備腰間之後,他這才摸黑到了城牆腳下。
下一瞬,朱元璋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他這是要蹦上城牆?”
“他有這個本事?”
朱元璋的眼裡,林昊看著城牆上的女牆,直接就要開蹦。
可還不等他的腳下離地,他又瞬間卸了力道。
朱元璋看著林昊這‘帥不過三秒’的舉動,當即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似有失望的白了他一眼。
“咱還以為,你連你師父的身手,也全學過來了呢!”
“現在看來,是咱多慮咯!”
“......”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眼裡,當即就有了一抹‘放心’的神色。
他必須放心啊!
只要他林昊沒學會張邋遢那比他這個‘魂’,還要像魂的身手,他朱元璋就沒有甚麼可擔心的。
說白了,只要他想弄死林昊,林昊就得被他弄死,他就沒甚麼可擔心的。
可也就在他剛剛放下心來之時,他就看到林昊拿出細小繩索和類似小型弓弩的東西,快速組裝。
下一瞬,一個連線著細小繩索的箭頭,就飛射上牆。
緊接著,他就看見林昊直接凌空飛躍了起來。
他知道林昊的凌空飛躍,和他組裝的工具有關。
可那黑色的細小繩索,在這黑夜中快速移動,真就如同虛無了。
放眼看去,他林昊真就像是會飛一般!
“難道,”
“那張邋遢就是這麼飛來飛去的?”
朱元璋剛想到這裡,就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儘管他見張邋遢的次數不多,可張邋遢的飛來飛去,可沒有任何的準備。
很顯然,現在的林昊,還沒有那樣的身手。
所以,他必須藉助工具,才有那樣的身手!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的‘重視’林昊!
原因無他,
只因為在他看來,對手有這樣的身手,並不是最可怕的,可對手明明沒這樣的身手,卻可以想辦法利用工具,讓自己有這樣的身手,就更加的可怕了!
也就在朱元璋面露明顯的‘後怕’之色的同時,林昊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與此同時,他面前的北平府城門,也變成了‘北平王府’大門。
一身夜行衣的林昊,來到北平王府大門之後,只是看了一眼,就徑直往後門而去。
朱元璋緊隨其後,只見林昊在一個僻靜之處,突然就利用這工具,快速飛進了王府之內。
朱元璋進入王府之後,就緊隨林昊之後。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林昊往王府的主院而去。
朱元璋雖然未曾來過北平王府,但也可以從建築格局看出,哪裡是主,哪裡是次。
很明顯,一身夜行衣,還帶著近戰與暗殺武器的林昊,正在直奔他家老四的地盤而去。
朱元璋越看眼前‘職業殺手’裝扮的林昊,就越覺得不對頭。
終於,在林昊進入主院的那一刻,朱元璋的眼裡,有了明顯的‘恍然大悟’之色。
“他不會是要殺咱家老四吧?”
“允炆最恨的就是咱家老四,所以他直接就來幫允炆殺老四?”
“只要老四一死,允炆心中的恨,就少了一大半!”
“如此一來,倒也能儘可能的降低,‘兇狠削藩’所帶來的損失!”
想到這裡,緊隨其後的朱元璋,直接就恨得咬緊了牙。
他贊成林昊為了幫他家大孫,不遺餘力!
他也感謝林昊為了幫他家大孫,鞠躬盡瘁!
可他林昊要是為了幫他家大孫,親手殺他的兒子,他就不會同意了。
他不僅不同意,還會為了阻止這樣的悲劇發生,提前殺了他林昊!
“只要你敢動手!”
“只要讓咱看到,咱家老四死在你的手裡。”
“咱夢醒之時,魂回洪武六年之時,就是你林昊的死期!”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眼裡,不僅有了明顯的殺意,還眼神無比的堅定。
也就在此刻,他就看到燕王府的主廳之內,不僅燈火通明,還人頭竄動。
下一瞬,林昊就再次藉助工具,飛上了房頂。
很快,林昊就扒開一匹瓦片,並趴了下去。
緊隨其後,朱元璋就以居高臨下之姿,看著屋裡的一切。
主廳之內,朱棣就這麼坐在主位之上。
而他的面前,一名身穿黑衣的僧人,正在朱棣的面前走來走去。
黑衣僧人一邊盤手中的念珠,一邊說道:“燕王骨相非凡,英武蓋世,如潛龍在淵,定有騰天之時。”
“貧僧願意送您一頂白帽子戴戴!”
黑衣僧人說完這話之後,林昊倒是一臉的平靜,就好像早有所料一般。
可他旁邊的朱元璋,卻是直接就氣得跳了起來。
“這個老禿驢,竟然敢蠱惑咱的兒子,造咱大孫的反?”
“咱要弄死他!”
“咱一定要弄死他!”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他就看到林昊那看向這黑衣僧人的眼睛裡,也有了明顯的殺意。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當即就再出‘恍然大悟’!
“難道他之所以黑衣進府,並不是為了殺老四,而是為了殺這賊禿子?”
“好!”
“這才是咱的好老弟啊!”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林昊的目光,就瞄準了黑衣僧人對面的朱棣。
當然,當他的目光從黑衣僧人的身上,轉移到朱棣的身上之時,就殺意全無了。
與此同時,朱元璋的目光,也瞄準了正坐主位的朱棣。
現在的他,很想知道朱棣面對這頂‘白帽子’之時,會是怎樣的反應。
此刻的朱元璋,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只覺得,他在這裡或許可以得到,‘朱允炆為甚麼如此痛恨朱棣’這道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