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
“你的意思,朝廷有的裝備你有,朝廷沒有的裝備你也有?”
林昊看著面前‘郭老爺’這把眼睛瞪得比銅鈴你還大的樣子,並不覺得驚訝。
他知道,如果是別人這麼說的話,他們或許只會當一句大話來聽。
可他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雖然他們還不太清楚他林昊的具體斤兩,但也知道他林昊確實有些斤兩。
所以,他們對他這句話的信任程度,也一定是一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想到這裡,林昊當即就自信且淡然的一笑道:“你大可以當我說的是屁話,也大可以完全不當回事。”
朱元璋看著林昊這完全不在乎他信與不信的態度,直接就心中一緊。
如果林昊表現得確有其事,巴不得他當真的話,他還不會這麼緊張。
可林昊這完全不在乎他信與不信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甚麼樣的人,才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必定是真的有貨的人!
朱元璋看著眼前自信且還算內斂的林昊,當即就想到了他所認識的,建文元年的鎮國公林昊的點點滴滴。
其實,即便是在建文元年,林昊所表現出來的本事,也沒有多少。
可以說除了那近乎於詭異的,他還不大確定的‘健康互換’之外,他甚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對未來的林昊的瞭解,也只能說是一半靠那個時代的人從旁透露,一半靠根據他們的透露,自己慢慢的分析。
就他們所透露出來的資訊來看,林昊的本事絕對深不可測,只是還沒有表現得出來而已。
只要他在未來的時間夠久,未來的林昊,就一定有狐狸尾巴露出來的那一天。
所以,未來的林昊,方方面面都很厲害這事,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可未來再怎麼厲害,也得建立在過去的基礎之上。
未來的過去是甚麼時候?
未來的過去,就是他們所處的現在!
所以,哪怕是現在的林昊,也非常的有本事。
最起碼,比他現在所瞭解的‘現在的林昊’,要有本事得多!
想到這裡,朱元璋對林昊這話的態度,當即就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變成了‘深信不疑’。
也正因如此,他才再次心中暗喜了起來。
朱元璋在掃了一眼馬皇后,就用極其尖銳的目光,看著林昊問道:“都是些甚麼裝備?”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
“你之前帶咱們去看你生產的兵甲之時,你是怎麼說的?”
“你是嫌朝廷造得太差,是為了給將士們換裝!”
“也就是說,朝廷列裝多少,你就換裝多少,不會多一套甲冑,一把長矛,也不會少一把戰刀,一門大炮。”
“可是現在,你卻說朝廷沒有的裝備,你也有?”
“你這叫擴裝!”
“你瞞著朝廷擴裝,你到底想幹甚麼呀?”
朱元璋在說最後一句話之時,他不僅加大了音量,還加重了語氣。
果不其然,馬皇后在聽到這話之後,,面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朱元璋見狀之後,也是再次心中暗喜。
緊接著,他就當即心中暗道:“只要你說一句不忠之言,哪怕只是一句大話,你都走到頭了。”
在他看來,馬皇后雖然對林昊有所期待,但也絕不會允許他有任何對朝廷不利的苗頭。
儘管馬皇后對林昊的處理意見,和他不一樣,但終究也是為了他好。
只要他林昊敢在這個時候,說一句不忠之言,他林昊就算是越過了馬皇后的底線。
想到這裡,朱元璋那看向林昊的目光,也多了那麼一分期待之色。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馬皇后也有了她的想法。
“果然,你敢不用重八的一石二鳥之計,不是沒有原因的。”
“果然,你之所以敢為了所謂的誠信,放棄眼前的利益,不是沒有原因的。”
“可是,你那所謂的,你有的,朝廷沒有的裝備,真的有足以讓兩萬戰兵,防守到徐達大軍抵達嗎?”
“如果真有這本事,那就不得了了!”
“與此同時,你瞞著朝廷為邊軍擴裝的罪行,也大了去了!”
想到這裡,馬皇后也是再次皺起了眉頭。
在她看來,如果林昊那所謂的‘新裝備’,真的有這本事的話,就足以證明他是個天大的人才。
這樣的人才,必定是朝廷急需的!
可隨之而來的,又是天大的罪行!
想要保住這個天大的人才,就必須讓這天大的罪行,變成天大的功勞。
唯有如此,才有功過相抵的可能。
可是,又要怎樣才能讓天大的罪行,變成天大的功勞?
僅僅只是打個勝仗,順利等到徐達大軍?
很明顯,如果單單只是這樣的話,必定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馬皇后越往這個方向思索,就越是覺得無解。
可也就在此刻,林昊又立即把看似‘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朱元璋。
其實,林昊並不在意,還在後面默默思索的馬皇后。
他此刻的眼裡,有且只有一個人,那便是可以成為新裝備的威力的見證者的‘郭老爺’!
在他看來,這‘郭老爺’不僅是新裝備威力的見證者,還是他與朱元璋談判的‘傳聲筒’!
想到這裡,林昊就當即笑著說道:“老郭,你不是老想問我,為甚麼帶你們這些,身為欽差的人,去看我私造兵甲嗎?”
林昊話音一落,朱元璋和馬皇后二人,瞬間就有了反應。
朱元璋的眼裡,只是除了期待與好奇之色外,還有一絲防備之色。
馬皇后的眼裡,則只有單純的期待之色。
此刻的馬皇后,瞬間就有了一種強烈的直覺,那便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事情的轉機!
可也就在他們二人如此期待之時,林昊卻是再次賣起了關子。
他只是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道:“兵工製造車間,是不可能再帶你們去了。”
“想要見識新裝備,想要見證新裝備的威力,就去實戰中見證吧!”
說到這裡,他又突然目露兇光道:“唯有敵人的鮮血,才是檢驗一切武備的標準!”
“唯有敵人的鮮血,以及敵人的傷亡資料,才足以說明一切!”
緊接著,他又淡然一笑道:“等你見識了這一切之後,我還有話讓你帶給陛下。”
“我想和陛下談一筆,他包賺不賠的大買賣!”
“等你見證一切,等這筆大買賣開始談的時候,你就知道我帶你們去看我私造兵甲的原因了!”
林昊話音一落,朱元璋和馬皇后當即就下意識的思索了起來。
“和咱談買賣?”
“他要和咱談甚麼買賣,還咱包賺不賠?”
想到這裡,朱元璋眼裡的防備之色,瞬間就變得明顯了起來。
與此同時,馬皇后也跟著暗自分析了起來。
在她看來,只要這筆所謂的大買賣,真的可以讓她家重八包賺不賠,他林昊就真的可以再次‘大罪變大功’了!
可又是甚麼樣子大買賣,能讓她家重八包賺不賠呢?
馬皇后雖然在這一時之間,想不出這筆所謂的大買賣,到底是甚麼買賣。
但她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卻可以肯定,這一定是事關‘武備’二字的大買賣。
也就在朱元璋和馬皇后各自思索之時,在邊上一言不發的毛驤,也跟著期待了起來。
“和皇帝老子談買賣?”
“要是真的談成了,那就厲害了呀!”
現在的毛驤,早已見識到了林昊的好。
別的不說,自從林昊出現之後,朱元璋就幾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林昊的身上。
自然而然的,他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所以除了馬皇后之外,他才是最不希望林昊出事的人。
正所謂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
而他林昊就是那個頂天之人!
只要他這根頂天巨柱不斷,他們這些人的日子,就可以一直這麼好過!
想到這裡,毛驤眼裡的期待之色,就更加的明顯了。
可也就在他們三人,都把目光投向林昊之時,林昊卻是慵懶無比的伸了個懶腰。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之後,就獨自向外走去。
與此同時,他也不管不顧的說道:“好了,只要你聽我的,好好的當好這個臨時城防大帥。”
“你想要的答案,就一定會知道。”
“差不多了,大家都累了,各回各家,各自摟著各自的婆娘睡去吧!”
話音一落,林昊就消失在了大門之外。
良久之後,現場也就只剩下了朱元璋三人。
朱元璋本想把就今晚的火氣,一股腦的全部發出來。
可還不等他開口,馬皇后就一臉嚴肅的說道:“小心隔牆有耳,回房再說。”
話音一落,馬皇后也走在了回客房樓的路上。
良久之後,朱元璋帶來的便衣錦衣衛們,分別入住上下左右的房間。
而他毛驤,則在樓道口把關。
已經洗漱完畢的馬皇后,在確定隔牆無耳之後,這才示意朱元璋,可以無所顧忌的說了。
早已憋得不耐煩的朱元璋,直接就發了火。
“這個林昊,老子遲早要弄死他!”
“你......”
馬皇后剛要開口,朱元璋就強勢打斷道:“你別說話,你現在說甚麼,咱也不聽。”
“今晚這飯,吃得老子一肚子的火氣。”
“別說他忠臣賢良,就算他是,咱也要弄死他。”
說著,他還瞪著馬皇后道:“你知道唐太宗李世民,為甚麼五十歲就死了嗎?”
“他就是被魏徵氣死的!”
“這個林昊,比魏徵可惡多了,咱可不想這麼早就被活活氣死。”
想到這裡,他又再次肯定,他之所以洪武三十一年,就病得骨瘦如柴而死,就是被他林昊給氣死的。
也就在朱元璋氣得吐氣如牛之時,馬皇后就溫柔的輕撫著他的胸口。
“重八,可他林昊也比魏徵有本事得多啊!”
“從古至今,哪個人才是聽話的主?”
“諸葛亮聽話嗎?”
“龐統聽話嗎?”
“臥龍和鳳雛,就沒有一個是聽話的主!”
“劉備為甚麼可以收復臥龍和鳳雛?”
“因為劉備,是三國君王之中,唯一跪得下去的主!”
朱元璋聽到這話之後,不僅沒有滅了他的火,反而還火氣直接上了頭。
朱元璋瞪著馬皇后道:“你說甚麼?”
“你要讓咱學他劉備?”
“他劉備憑甚麼和咱比?”
“就憑‘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八個字,三國那些傢伙,就沒哪個比得上咱!”
說到這裡,朱元璋突然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咱是不是就是因為聽了她的話,才造就了那如此不堪的未來?”
“對,就是這麼回事!”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目光,就再次堅定了起來。
而此刻的馬皇后,見她家重八如此固執己見,也決定不再溫柔了。
她只是沒好氣的說道:“你現在在這裡生氣有甚麼用?”
“你就算是再怎麼生氣,就算是想現在就就去把他砍成八大塊,又有甚麼用?”
“除了把自己氣出毛病來,就別無他用。”
“如果我是你,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也走不了,反正這個城防元帥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還不如靜下心來見證那所謂的新裝備,等他開口和你做買賣!”
“到了那時候,他是忠是奸,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你......”
不等朱元璋開口,馬皇后就快速鑽進被窩,還背對著他,蓋好了被子。
朱元璋看著馬皇后的背影,也是再次嚥下了,快要出口的話語。
“這個城防大帥,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開甚麼玩笑?”
“咱還就不信了,標兒看到他的奏疏之後,真會以咱的名義,降旨讓咱留在邊關!”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獨自來到窗前,應天府方向的孤月。
在他看來,朱標是絕對不敢讓他這個親爹,留在邊關的。
所以,到底是留在這裡,還是不留在這裡,還是他說了算。
可他卻在這一時之間,猶豫了起來。
其實,他也想留下來見證那所謂的‘新裝備’的威力。
他也想知道,他林昊到底要和他做甚麼買賣。
儘管他絕不相信,林昊口中的‘包賺不賠’四個字,但他也很是好奇,他林昊的葫蘆裡,到底要賣甚麼假藥!
除此之外,他也想再披戰甲,過一把元帥的癮!
可他身為大明的皇帝,又怎能立於危牆之下呢?
也就在朱元璋猶豫不決之時,他眼裡的夜空,突然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而這詭異的變化,也像極了他那依靠夢境預知未來的能力,再次開啟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