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蠟封完好的皮筒收好之後,就看向了面前的陳文。
“走吧!”
“我們去聽聽,這太子殿下還有甚麼話,要在我接旨之後對我說。”
陳文看了看林昊那已經放好蠟封皮筒的袖袋,只是淡然一笑道:“你也沒接旨啊!”
“你信上不是說了嗎?”
“他們不答應你這信上的要求,你這口頭上的接旨,就做不得數!”
林昊白了一眼陳文道:“我把太子要對我說的話,坑出來不行啊?”
話音一落,林昊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陳文看著林昊遠去的背影,只是嘿嘿一笑道:“當然可以,被你坑的人那麼多,也不差一個太子。”
話音一落,陳文也跟了上去。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申時末,酉時初,也就是晚飯的飯點。
這個時候,不論是傳旨太監,還是隨行親衛,都已經換上了他們攜帶的常服。
他們在縣吏的安排下,來到了大同縣大酒樓的頂樓。
這裡裝潢富麗,除了有宴會區域之外,還有中央舞池,不說這裡是當代的酒池肉林,但也讓人浮想連連。
也就在他們沉醉其中之後,就有好些個,身穿漢服的年輕女子, 端著酒菜上來。
他們看著眼前的酒菜,完全就可以肯定,他們在宮裡都沒見過這麼色香味俱全的酒菜。
當然,除了這些酒菜之外,負責服務這裡的漢服女子們,也讓他們‘色香味’俱全。
雖然沒沒能品嚐其味,但僅是眼裡的景色,和劃過鼻尖的方向,就足以讓他們幻想其味了。
也就在他們往更‘深遠’的方向思索之時,林昊的聲音,就打斷了他們的‘嚮往’。
“菜隨便吃,酒隨便喝,可她們卻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她們只負責傳菜備酒,僅此而已!”
這些親衛漢子們,看到林昊前來,自然是拱手致謝,但也面露明顯的遺憾之色。
“林大人來了!”
“林大人請上座......”
林昊倒是沒有入座,只是向著門外拍了拍手,就有幾十上百位異域女子依次走來。
她們或為身穿高麗服飾的,素有‘新羅婢子’之稱的高麗姑娘,或為身穿仿唐和服的倭奴女子,也或為身穿歐羅巴公主服的金髮碧眼白皮女。
她們雖然身穿自家民族服飾,但也因為業務所需,進行了相當大膽的改款!
如此大膽的改款,足以讓她們的‘特色’,展示得淋漓盡致!
這幾十上百位外邦女子依次站好之後,就用帶有她們家鄉語調的漢語,向他們打招呼。
“各位欽差大人,下午好。”
她們這各有特色,又盡顯軟糯的嗓音,讓這些常年憋在宮禁之中,得不到釋放的精兵小夥子,直接就開始吞嚥了起來。
“這,這,這......”
傳旨太監看著這架勢,先是那麼一驚,緊接著就把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這可使不得啊!”
“林大人,這可不是甚麼便飯啊!”
林昊當即一笑道:“這怎麼就不是便飯呢?”
“本官請你們吃飯,可是菜點得有點多,為了不浪費,為了節約,這才再請一些姑娘來一起吃。”
“這叫節約,這是美德!”
話音一落,他就看向這些早已開始暗自吞嚥的親衛道:“各位,你們說,節約糧食,是不是美德啊?”
十幾名親衛小夥,只是眼珠子那麼一轉的同時,再彼此對視一眼,就在留著兩撇鬍子的小隊長的帶領下,高呼起了‘節約是美德’!
與此同時,他們還用似有埋怨的目光,齊齊看向可以拍板釘釘的傳旨太監,也就是名義上真正的傳旨欽差。
傳旨太監在接收到這麼多,似有埋怨的目光之後,也是當即面露為難之色。
“你們倒是跟著混吃混喝又混玩的。”
“要是真被陛下知道了,遭殃的還是我啊!”
也就在傳旨太監如此思索之時,林昊就挪了挪椅子,湊到他的身邊,小聲的說道:“出門在外,不給下面的人方便,就是不給自己方便。”
“你要是不給他們方便,回去的路上,你也得不到好臉色看吧!”
“我知道,你心比他們更加的癢!”
“正因為你沒有,所以你的心癮,遠比他們要大得多。”
“如若不然,你們這行的歷史上,就不會有‘對食’一詞了。”
說著,他又指向邊上的兩個,身穿仿唐和服的倭奴女子道:“你看那兩個,長得不錯吧!”
“倭奴女子在這個方面,天生就是業務冠軍!”
“今天晚上,她們倆就是你的,隨便你怎麼照顧她們的生意,就算是照顧死了,也不用你負責!”
“當然,僅限倭奴女子的生意可以這麼照顧!”
“至於其他的,還是必須要知道‘憐香惜玉’四個字,該怎麼寫!”
傳旨太監見林昊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拒絕林昊的好意的話,那就是既虛偽又矯情的同時,還不給當今的寵臣面子了。
而且在他們看來,林昊這個寵臣的分量,還遠比傳統意義上的寵臣,要大得多得多。
傳統意義上的寵臣,是皇帝心裡的寵臣。
可林昊卻並非皇帝心裡的寵臣,甚至皇帝還對他有所芥蒂,甚至是嫌棄。
可他卻是太子和皇后心裡的寵臣!
就大明王朝洪武一朝的情況來說,太子和皇后心裡的寵臣,不說絕對比皇帝心裡的寵臣分量大,但也絕對比皇帝心裡的寵臣更有前途!
所以,他林昊如果不中途翻車的話,將來就極有可能是‘太子一朝’的朝中重臣!
想到這裡,傳旨太監就覺得他再拒絕的話,就不僅是不給當今的寵臣面子了,而是不給未來的朝中重臣面子。
甚至,還有自斷前途的風險!
“既然林大人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奴婢要是再拒絕的話,就是奴婢的不對了。”
“那就多謝林大人款待了。”
“奴婢今晚可以照顧那三個倭女的生意嗎?”
傳旨太監指了指最邊上那三個,看上去楚楚可憐,但卻眼裡帶騷的倭女道。
林昊和陳文只是對視一眼,就給了他一個‘刮目相看’的意思。
陳文舉起酒杯道:“看來,我們還小看公公了。”
傳旨太監舉起酒杯,只是嘿嘿一笑,就看著那三個倭女的同時,貪婪的喝下了杯中之酒。
林昊也只是淡笑著點了點頭,就招呼親衛小夥子們,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異域風情’。
很快,除了林昊和陳文之外,就沒有一個人是‘單身漢’了。
幾人看著林昊和陳文,當即就面露好奇之色。
“林大人,陳大人,你們怎麼不選呢?”
不等林昊開口,陳文就笑著道:“對你們來說很新鮮,可對我們來說......”
說到這裡,他就給了一個‘玩膩了’的表情。
他們認可的點了點頭之後,就開始和自己身邊的‘異域風情’,聊起了‘異域風光’。
片刻之後,林昊見時機已經成熟,就看向這傳旨太監身邊的倭女道:“本官要和欽差大人聊兩句。”
“你們先去準備,然後伺候欽差大人洗去這一路的風塵!”
林昊話音一落,三名倭女就叩首行禮,然後就離開了此地。
傳旨太監見她們離去,腦子裡當即就有了木桶和花瓣,以及水霧縈繞的浴室之景。
他萬萬沒想到,他這樣的人,還有被人伺候沐浴的時候。
想到這裡,他的心雖然早就跟她們跑了,但還是用極盡感激之色的目光,看向賜他如此‘人格’的林昊。
不得不說,他在林昊這裡,才真正的做了一回人!
“林大人,您想問甚麼,想讓奴婢替您做甚麼。”
“只要奴婢做得到,就一定赴湯蹈火!”
傳旨太監似有激動的話音一落,這些親衛小夥子,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陳公公說得對,只要我們能做到,就一定替林大人辦了。”
“對,一定替林大人辦咯!”
“......”
林昊知道,他們這些話,並不絕對真誠,甚至還有一些‘酒桌文化’的因素。
但這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原本是不想和朱元璋有所交集的,他原本只想默默的熬死了朱元璋,再在朱棣面前‘顯聖’!
可是現在,計劃終究是趕不上變化快啊!
既然將來必須要和朱元璋有所交集,他就必須在朱元璋的身邊,種下‘林大人還不錯’的種子。
只要現在把‘林大人還不錯’的種子,在他朱元璋的身邊種下,等他出現在朱元璋的身邊之時,這顆名為‘林大人還不錯’的種子,就一定會長成‘林大人萬歲’的參天大樹。
就算長不成‘林大人萬歲’的參天大樹,也會長成‘林大人千歲’的大樹!
想到這裡,林昊就淡然一笑道:“沒甚麼事情要你們辦的。”
“自己吃好喝好,我和陳公公聊兩句。”
親衛們點了點頭之後,就開始照顧自己身邊的‘異域風情’去。
林昊看著傳旨太監道:“陳公公,太子殿下要你在我接旨之後,對我說甚麼呢?”
傳旨太監一聽這話,瞬間就變得正式了起來。
傳旨太監附耳林昊,小聲而認真的說道:“太子殿下說,他相信您已經看到了這道聖旨的本質。”
“陛下雖然對您的政績頗為滿意,但他聽了您的做事方法之後,還是頗為不滿。”
“所以,才做出這麼一個,明升暗貶,且多加防範,多加鉗制的安排。”
“他要您戒驕戒躁,在鳳陽縣做出政績。”
“至於您在此過程中,會遇到的困境,他在朝中替您擺平。”
“只要您在鳳陽縣,再次做出政績,就足以證明,您那些個世俗不認可的做法,就是僅適用於您的做法。”
“......”
林昊聽著傳旨太監的轉述,也是再次對這位太子殿下刮目相看。
林昊看著應天府的方向,他突然就有了改變朱標的‘短命’命運的想法。
他不知道以他現在的道行,是否可以改變其命運。
甚至他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以他那個時候的道行,是否可以改變其命運!
但不論怎樣,他已經有了去試上一試的想法!
當然了,他只是有了這麼個想法而已。
想要讓他的這個想法,變得更加堅定的話,朱標還得幫他辦成一件事情。
想到這裡,林昊就直接拿出一個蠟封皮筒,並交給傳旨太監。
傳旨太監接過蠟封皮筒之後,就當即好奇道:“林大人,您這是......”
林昊淡笑道:“說句實在話,以我的功績,就這麼個安置,確實是有些虧待我。”
“不過,我願意聽太子殿下的安排。”
“但我也有一封親筆信,需要交給陛下。”
“勞煩陳公公,在太子殿下的面前,把這封信交給陛下!”
傳旨太監聽後,只是默默的在心中,似有好奇的複述道:“在太子殿下的面前,把這封信交給陛下?”
他不知道林昊在打甚麼主意,但他也知道,他不需要知道這些。
他只需要知道,在這種前提條件下,幫忙傳個信,也確實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就拍著胸脯保證道:“請林大人放心,奴婢一定辦到。”
林昊聽到這話之久,就當即一笑道:“好,那就不打擾你去照顧倭女們的生意了。”
“不過,正事可別玩忘了!”
傳旨太監點了點頭之後,就率先往他的房間而去。
與此同時,親衛小夥子們,也帶著自己的異域風情,去更深入的瞭解異域景色去。
次日清晨,
大同縣南城門之下,陳文代林昊來送行。
他除了陳文一張十貫錢的寶鈔之後,又給了每個親衛五貫錢的寶鈔。
“不要誤會!”
“這點錢不多,僅夠讓你們在路上吃住稍微好些而已!”
傳旨太監和親衛們先是一愣,就看向城門之上的林昊和柳如嫣二人。
他們行禮一拜之後,就走在了回程的路上。
他們走遠之後,柳如嫣就轉而看向林昊道:“明明給得那麼少,可他們眼裡對你的尊重,卻那麼的真。”
“這是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