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啊!”
“其實,我也想知道,我這幾個夢的真實性。”
“如果是假的話,就說明我和陛下沒緣分。”
“在這洪武一朝,我就像個癩蛤蟆一樣,他踢一腳我的屁股,我就蹦躂一下,無功無過的混到他沒了就拉倒。”
“如果他腦子裡真有這幾個詞的話,那就是天意了。”
“既然是天意,那就天意不可違,我就只有拿出吃奶的力氣立功!”
林昊在說到‘立功’二字之時,那雙看著他朱元璋的眼睛,直接就可以用‘目光如炬’四個字來形容了。
與此同時,他的語氣也堅決無比。
朱元璋聽著林昊這話,真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到底是有多嫌棄咱?”
“還巴不得在咱這洪武一朝,當一隻踢一腳,就蹦躂一下的癩蛤蟆?”
如果他不認識未來的林昊的話,就憑皇帝那遠高於一般男人的勝負欲,他也要把林昊逼成積極的打工仔。
可問題是他認識未來的林昊啊!
所以他即便是再怎麼生氣,也只有強壓自己那呼之欲出的勝負欲。
相比於讓林昊拿出吃奶的力氣立功這個結果,他更願意林昊瞧不上他,從此成為一隻混日子的癩蛤蟆。
如此一來,他可就當不了‘鎮國公’了!
當然,這只是他現階段的想法而已!
如果有朝一日,讓他看到林昊一直到壽終正寢,都是一個‘權勢滔天的忠臣’,他也會改變現階段的想法。
可在這一天到來之前,他還是願意林昊當一隻混日子的癩蛤蟆。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林昊又眯著眼睛一笑道:“老郭,你是不是不好開口問啊!”
“沒有關係,我把這事告訴你家夫人,她和馬皇后熟啊!”
“讓她和馬皇后說說,然後再讓馬皇后幫我去確認這事,也不是不可以!”
林昊話音剛落,朱元璋直接就似有心虛的笑了笑。
“這種事情,和一個婦道人家說甚麼?”
“林大人,你當咱老郭是甚麼人?”
“咱還能不相信你嗎?”
“咱們可是兄弟啊!”
林昊看著面前‘郭老爺’的這番言行,當即就滿意的笑了笑。
很明顯,他賭的第二個機率,賭到了。
他賭的第二個機率,就是他的淡然與自信,讓這老郭信以為真。
只要他信以為真,他就不會去找朱元璋確認。
只要他不去找朱元璋確認,他就可以少去很多的麻煩。
如果現在的朱元璋,心裡還沒這些字眼,就會說他妖言惑眾,從而給他製造更多的麻煩。
如果現在的朱元璋,心裡已經有了這些字眼,就會把他當‘應夢賢臣’處理。
說句實在話,他還是不想和朱元璋走得太近。
他只需要朱元璋對他有最為基本的信任,在這洪武一朝,不給他製造麻煩就成。
他真正大展拳腳的時刻,還得是從永樂開始!
當然了,要想讓這老郭真的不找朱元璋確認,還得說一些利害關係才行。
想到這裡,林昊就淡然一笑道:“既然郭大哥如此信任在下,那就不要去找陛下確認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之後,當即就習慣性的疑惑道:“為何?”
“還用問為何?”
“你試想一下,如果這事只是老天爺給我開的玩笑,陛下會以為我妖言惑眾。”
“你這個傳話之人,也必定被他懷疑。”
“如果陛下心裡確實有這些字眼,他會怎麼對待我?”
“又會怎麼對待你?”
朱元璋聽後,當即就好奇了起來。
他也想知道,在他林昊看來,他朱元璋會怎麼對待他林昊,和他‘老郭’!
想到這裡,朱元璋當即就擺出一副虛心請教之姿。
“還請,林大人明示!”
林昊也不賣關子,直言道:“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帝王之心,才是最深的海底之針。”
“就算是他心裡有這些字眼,他也絕對不會承認,也會斥責於你。”
“他或許心裡面會把我當‘應夢賢臣’處理,但也不會有絲毫的表達。”
“唯有如此,才不會讓我恃寵而驕!”
“甚至,還會打壓於我!”
“他打壓我了,還不連累於你?”
朱元璋聽到這裡,只覺得這傢伙就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如果他不認識未來的林昊,如果朱元璋和‘郭老爺’真的是兩個人,他朱元璋還真會這麼處理。
要知道林昊現在才二十三歲,是一個真正的年輕人。
一個這麼年輕的人,就有如此見解,也難怪他未來會成為鎮國公了。
朱元璋很不想承認林昊這番話,但相比於這點口舌之利,他還是更希望和林昊達成,讓這事就這麼過去的共識。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笑著拱手道:“林大人大才,這確實像是陛下的作風。”
“咱聽林大人的,不再提及此事。”
朱元璋的這話,同樣也正是林昊想要的答案。
林昊只是點了點頭後,就滿臉高傲的說道:“如果陛下真的是伯樂,自然會發自肺腑的信任我,我也會認可他。”
“何必靠‘應夢賢臣’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來做文章?”
說到這裡,林昊又突然邪魅一笑道:“套路雖然獲得一時之利,但長久來看,還得是真誠二字,才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朱元璋看著林昊這一臉的邪魅,再聯想他說出的‘真誠’二字。
他實在是想不到,一個人到底有多厚的臉皮,才能邪笑著說出這倆字來?
或者說,他不是臉皮厚,而是把他朱元璋當倭國傻子在戲耍!
“可惡......”
也就在朱元璋暗罵林昊之時,林昊就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轉而用提醒的語氣道:“對了,郭大哥,你不是說我算的時間不對嗎?”
“還是請你發表一下高見吧!”
“讓我看看,是你半壺水響叮噹呢,還是教你的陛下,半壺水響叮噹。”
朱元璋哪裡聽得了這個,他可以容忍別人質疑他的文治,但卻絕對不容許別人質疑他的武功。
林昊的眼裡,朱元璋只是點了點頭,就開始擼袖子了。
也就在此刻,站在朱元璋和林昊身後的陳文,卻開始盤算了起來。
“林大人怎麼絞盡腦汁的,不讓這老郭去確認呢?”
“他明明志比天高,巴不得遇到伯樂啊!”
“不行,我不認可他這做法!”
想到這裡, 陳文的眼裡就有了一抹‘貪婪’之色,與‘陰狠’之色。
他決定找機會偷偷把‘當朝陛下託夢試行錦衣衛’這事,說給‘郭夫人’聽。
他就是要讓這‘郭夫人’透過馬皇后,去找朱元璋確認。
如果朱元璋的心裡,真的早就有了‘養濟院’、‘漏澤園’、‘錦衣衛’這三個詞,他就會認為他們家林大人,就是老天爺派給他的‘應夢賢臣’!
就算是他不這麼認為,馬皇后也會認為這是‘天意’!
要知道在這洪武一朝,深得朱皇帝的厚愛,遠不及深得‘從不幹政的馬皇后’的厚愛。
“林大人,”
“如果賭到了‘馬皇后的厚愛’,你將來必定平步青雲。”
“可就算他朱元璋的腦子裡,就沒有這些字眼,就算他說你‘妖言惑眾’,你也不虧。”
“因為,在我陳文看來,你當皇帝比他當皇帝更好。”
“到了那時候,我願意學那趙匡胤的副將,為您披一件金黃色的繡龍披風!”
“我們又不是沒這個實力......”
想到這裡,陳文就更加堅定了,他瞞著林昊和‘郭老爺’,去找‘郭夫人’的決定!
也就在陳文似有邪笑的點頭之時,林昊就突然看向他,並用盡是玩笑之色的語氣說道:“想甚麼呢?”
“趕緊打起十二分精神,聽郭大師的高見啊!”
陳文反應過來之後,忙趕緊帶頭道:“好好好,我也聽聽看,這郭大師到底是真大師,還是假大師。”
話音一落,陳文就把目光集中在了城防戰略地圖,以及已經拿上指揮棍的‘郭老爺’身上。
而坐在一旁,已經拿上紙筆的林昊,卻是用餘光瞟了陳文一眼。
他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陳文剛才在打甚麼鬼主意。
陳文這個人對他的忠心,自然是不必懷疑的。
可他這個人也太有主見了一點,他不見得會百分百認可他林昊的意見。
甚至他還會瞞著他林昊,做他自認為的好事。
儘管他這麼幹的回數不多,儘管他這麼幹的最終結果,也確實都是不錯的結果。
可這一抹不好的預感,卻總是揮之不去!
不等林昊往細了思考,他們眼裡的‘郭大師’就開講了。
林昊和陳文的眼裡,手持指揮棍的‘郭老爺’,也就在轉身面對城防戰略地圖的那一刻,突然就有了明顯的氣場。
這種明顯的氣場,也唯有用‘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來形容了。
如果把他這一身布衣,換成既帥氣又霸氣的將軍甲的話,這種氣場就不能用‘明顯’二字來形容了。
“老話說的對啊!”
“常伴真龍,不是真龍,也沾了三分龍氣。”
也就在林昊如此感慨之時,朱元璋就以指點江山之姿,將手中的指揮棍,點在了大同城北的,萬里長城大同段之上。
與此同時,他又朗聲說道:“正如你所說,陰山最近處,距離大同四百里,王保保所在的鄂爾多斯部,距離大同也是四百里。”
“如果不考慮其他,他們確實可以八天會師於大同城下。”
“可是,能不考慮其他嗎?”
說著,他就指向銀山與大同城之間的平原道:“他們雖然一馬平川,可以直撲大同,可這裡也河流密佈。”
“這塊延綿四百里的平原,位於陰山和大同縣的採涼山和六陵山之間。”
“加上這倆夾著平原山脈來看,這裡就是一個寬闊的夾縫之地!”
“水汽自東西而來,在兩山間迴盪不散,快速成雲,隨時暴雨,四處暴雨。”
“暴雨之後,平原也會到處出現吃人的沼澤!”
“這一切都是阻止他們前進的阻礙,沒有個十天,他們來不了。”
“鄂爾多斯過來也是一樣,他們要過黃河,要遭遇多變的天,也得十天以上。”
“就算他們會師於城外,也不會立即開打!”
說到這裡,朱元璋又目視北方,冷哼一聲道:“關外遊牧過的是部落日子,從來都是各自為政,即便是出現像成吉思汗和忽必烈這樣的人物,也無法改變他們骨子裡的‘各自為政’。”
“如若不然,偌大的大元帝國,也不會分成幾個汗國!”
“所以,他們會師之後,也會磨合好幾天。”
“曾經相互攻伐的敵人見面,不論是將軍還是士兵,都需要好幾天的磨合!”
“所以,他們會師的地點,一定是還在他們手裡的,大同城外第一城‘東勝城’!”
“他們會在那裡磨合修整,確保成軍之後,才會一起向大同開來!”
“而這東勝城距離大同兩百里,五日可達。”
“抵達之後,他們還需休整最起碼一天一夜。”
“而這一天一夜的時間,就是和你互通來使的時間。”
“畢竟,兵不血刃,才是上上之策!”
“如此算來,從他們出發到發起進攻,最起碼也得二十日!”
“所以,你們得在十五天之內,做好一切準備!”
“唯有如此,才能達到以逸待勞的效果!”
“你們的準備時間怎麼算?”
“你得到他們出發的情報之時,用十五天扣除情報傳回耽誤的日子,就是你們的準備時間!”
朱元璋話音一落,就自信無比的放下了手中的指揮棍。
林昊聽後,並沒有立即發表見解,只是認真的回味他說的話。
不得不說,他確實考慮得非常的全面。
甚至,他還很懂北疆的地形天氣。
這樣的經驗,不是他這個毫無冷兵器作戰經驗的穿越者,所能擁有的。
就憑他這面面俱到的分析,還真不能小看了他。
可他算得到底準不準,還有待確認。
也就在林昊如此思索之時,陳文就再次用激將的口吻道:“說得倒是面面俱到的,可我們也無從考證啊!”
朱元璋沒有搭理陳文,只是走到林昊的面前,以居高臨下之姿看著他。
與此同時,他又自信一笑道:“你不是有特工嗎?”
“還是為了給未來的錦衣衛做榜樣,而生的特工!”
“他們要是真有做榜樣的本事,就一定會在這兩天之內,帶回相關情報。”
“而且,還一定會和咱說的,如出一轍!”
這一回,不等陳文發話,林昊就忍不住了。
他不是不允許這個時代的人,在他的面前裝逼。
只要有比他厲害的本事,就有在他面前裝逼的資格。
只要能讓他學到東西,讓人家裝個逼,又有多大的事呢?
可這麼一個既身為朱元璋的腦殘粉,又是朱元璋半個徒弟的傢伙,在他面前如此裝逼,他實在是不爽得很啊!
想到這裡,林昊直接就站起身來道:“好啊!”
“那就等外派特工回來吧!”
“如果傳回來的情報,和你說的不一樣,可別既臉紅又臉疼哦!”
朱元璋沒有回答,只是冷哼一聲,就再次充滿自信的欣賞起了這幅,比兵部畫得還好的地圖。
可也就在他剛開始欣賞之時,外面就傳來了急迫的聲音。
“報!”
“派到王保保所部的特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