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不能這麼打,要出人命的。”
“......”
朱元璋雖然焦急萬分,但也無可奈何,好在林昊一把將柳如嫣給拽了回來。
林昊忙勸道:“這實木棒子帶稜,都和秦瓊的四稜金裝鐧差不多了。”
“用這種東西揍孩子,不合適!”
朱元璋見林昊這麼說,這才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就他這做事有度的樣子,還真不怎麼像包藏禍心的奸臣。
不過,他朱元璋也絕對不是會被這表象輕易迷惑的人,
畢竟歷史上那些個有大本事的奸臣,都是在露出本來面目之前,比誰都更像忠臣。
那被唐太宗評定為‘大奸似忠’的‘司馬懿’,就是典型的代表。
而他林昊作為一個大明的‘司馬懿’,自然是更加的‘大奸似忠’!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林昊就趕忙說道:“我讓人給你換一根差不多粗的,不帶稜的實木棒子。”
“那東西更合適,最起碼不會打流血!”
柳如嫣想了想後,也覺得林昊說得不無道理。
下一瞬,他們就人手一根猶如加長版‘擀麵杖’的圓木棒,邁著齊頭並進的步伐,大搖大擺的向乾清宮而去。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真就是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他希望他們二人,在不得已的時候,用夫妻雙打的形式,讓朱允炆懸崖勒馬。
可再怎麼夫妻雙打,也該是一人手持鞋底板,一人手持雞毛撣子啊!
用這樣的輕武器去雙打,那才叫打痛的同時,還不至於傷筋動骨,打死打殘。
可他們用這樣的重武器去雙打,不說打死打殘,那也是奔著傷筋動骨的目的去的。
想到這裡,朱元璋直接就火上了頭。
可不論他的聲音再怎麼大,也沒辦法讓這個時代的人聽見。
沒有辦法,他除了氣急敗壞的跟著,就甚麼也做不了。
很快,他面前的場景,就來到了乾清宮之外。
只穿著大褲衩的朱允炆,正在冰天雪地裡狂奔。
好在後宮的人少,他才在這一路上都沒遇上甚麼人。
即便是遇到因為要辦事,這才不得不出來走動的宮女,宮女也是在看到後面跟著的二人之後,就趕緊轉過身去,權當沒看見。
“皇后,救朕!”
終於,朱允炆來到了乾清宮的大門外。
正組織宮人們掃雪的,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在看到朱允炆如此狼狽之後,也是一下子就怒上了眉梢。
“誰把陛下......”
可還不等她把話說完,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就看見了他身後手持木棒,緊追而來的二人。
“快,回宮,關門。”
“千萬不能讓陛下,踏進這乾清宮一步。”
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話音一落,就趕緊先一步回了宮。
緊接著,其他宮人也是扔了掃帚和簸箕,就趕緊往門裡跑。
還不等他們把門關上,朱允炆就一下子衝了過來。
“陛下,您不能進來。”
“陛下,您真的不能進來。”
“陛下,您還是出去吧,您就不要為難奴婢了!”
“......”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可以命名為‘皇帝進後宮都得闖宮’的一幕,也是再次有了一股強烈的憋屈之感。
而他那看向林昊和柳如嫣夫婦的目光,也是再次狠烈了起來。
也就在他看向林昊和柳如嫣夫婦之時,朱允炆就被乾清宮的宮人們給推了出來,並乾脆而果斷的關上了大門。
緊接著,朱允炆的慘叫之聲,就‘一浪高過一浪’的傳到朱元璋的耳朵裡。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夫妻二人,一個人站在一頭,一棒一棒的朝著躺在地上的朱允炆身上招呼。
他朱元璋的寶貝大孫,就這麼穿個大褲衩,躺在雪地裡,手腳並用的格擋,來自於前後兩個方向的棒擊。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並沒有氣急敗壞的大喊大叫。
他知道,他隨便怎麼喊叫,也沒辦法讓這裡人聽到。
可他那看著這一幕的眼睛,卻是殺意越來越明顯,目光也越來越鋒利。
正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
相比於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他還巴不得讓看見他們二人,一刀抹了朱允炆的脖子。
只要他們一刀抹了朱允炆的脖子,他回去之後,就可以將他們夫婦二人五馬分屍又千刀萬剮。
可他們二人就是不這麼幹不說,還以教育和輔佐之名,如此欺辱他朱元璋的孫子!
想到這裡,朱元璋那盡是恨意的目光,又瞄準了這熟悉又陌生的乾清宮。
在他朱元璋的時代,馬皇后所在的乾清宮,是皇帝的依靠!
可到了他朱允炆的時代,‘馬皇后’所在的乾清宮,卻成為了把皇帝拒之門外的地方!
同樣都是馬皇后,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對於這個‘馬皇后’的由來,他就算是不知道,也能猜出個大概。
他幾乎完全可以肯定,這個‘馬皇后’就是他家妹子的族親晚輩。
一個多少和馬秀英有點關係的‘馬皇后’,怎麼就能差這麼多呢?
想到這裡,以靈魂之姿存在於此的朱元璋,直接就飛身而去。
他要看看這躲在門內,聽著自家男人被打的‘馬皇后’,到底是個甚麼表情。
朱元璋的眼裡,
這個時代的‘馬皇后’,眼裡早已有了明顯的淚花。
她那正要拉開大門,卻還是在關鍵時刻,停了下來。
緊接著,她就用自己後背,狠狠的撞在了緊閉的雙扇大門之上,然後就無力的坐在了雪地之上。
緊接著,她就雙手捂住胸口,痛到眼淚直流。
可為了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又直接把手伸進自己的嘴裡,並狠狠的咬住。
她雖然抽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卻始終沒有哭出聲來。
不僅如此,就連她那淚流不止的眼睛,也目光堅定無比。
而隨侍在她身側的宮女,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鎮國公和柳尚宮,會不會太過分了一些?”
“就是,陛下就算再是有錯,也不能這麼打呀!”
“要不我們出去,護住陛下吧!”
隨侍左右的宮女話音剛落,剛剛還哭得痛徹心扉的皇后,突然就目光堅定的嚴詞拒絕道:“不行,我們絕對不能出去護陛下。”
宮女看著突然就發生如此轉變的皇后,也是面露不解之色。
“皇后娘娘,這是為何啊?”
“難道,您就這麼隔著門聽著,就這麼偷偷的哭?”
皇后深吸一口冬季的涼氣之後,就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可即便是他再怎麼擦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雖然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可她的目光卻也有了那麼三分,洪武時期的馬皇后的‘懂事’之色。
也不知道這些宮女是不是這麼覺得,但就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卻非常肯定的這麼覺得。
朱元璋也很意外,他竟然在這種時候,在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身上,看到了他家妹子的影子。
還不等朱元璋反應過來,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就嚴肅無比的說道:“對,我就這麼隔著門聽著,我就這麼偷偷的哭。”
“不只是我,我還要求你們聲音小一些,不要讓陛下知道我們還在這裡關心他。”
“更不要讓陛下知道,我們其實很想去護住他。”
“一定要讓陛下覺得,即便是我這個皇后,也不敢過問鎮國公和柳尚宮對他的管教。”
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話音一落,見這些年輕的宮女還有些不明白,就又語重心長的小聲說道:“你們還小,進宮的時間也短。”
“你們對鎮國公和柳尚宮的瞭解,也就是民間那些傳說而已。”
“如果你們真的瞭解鎮國公和柳尚宮,就知道他們之所以這麼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我相信,一定是陛下犯了錯。”
“而且,還是稍有不慎,就會給國家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的大錯。”
“你我這些人犯了錯,還有改過的機會,甚至有不止一次改過的機會。”
“可皇帝作為一個國家的當家人,很多時候都沒有改錯的機會。”
“甚至一旦犯了錯,就會帶來國破家亡的後果!”
“......”
終於,這些宮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可即便她們已經點了頭,但眼裡也盡是‘似懂非懂’之色。
這個時代的馬皇后見狀,也只是輕嘆一口氣道:“你們如果在宮裡待久了,你們就會懂了。”
“總之,不許出聲!”
話音一落,她就獨自蹲在那裡,繼續偷偷的哭了起來。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也是再次對這個時代的馬皇后,有了那麼點刮目相看的意思。
曾經,他對這個時代的馬皇后,總是一句‘都是馬皇后,差距怎麼這麼大’的評價。
可是現在,他卻對這個時代的馬皇后,有了一句‘還算是咱家妹子的族親後人’的評價!
就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在這個時候的表現來看,他還是很滿意的。
畢竟,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個妻子對丈夫的心疼,以及一個國母對國家的責任。
可她那國母對國家的責任,卻源自於她對林昊和柳如嫣夫婦的絕對信任。
在他朱元璋看來,對他們這兩口子絕對信任,完全就是胡來。
可他朱元璋不是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啊!
朱元璋很想告訴自己,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對他們兩口子的認知,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
可他也知道,他不能這麼認為。
就憑她剛才的表現來看,他就不能認為。
再者說了,即便是要讓馬皇后的族親後人,當大明第二代皇帝的正宮娘娘,選擇也不止一個。
偏偏就選中了眼前這位,雖然長相耐看,但也並不絕色的女子,來當大明第二代皇帝的正宮娘娘,就足以說明她方方面面都還是不錯的。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再次好奇了起來。
“這麼信任他們兩口子?”
“他們兩口子在咱的未來,到底做了甚麼了不起的大事?”
“......”
朱元璋很想知道,林昊和柳如嫣夫婦,在他朱元璋的未來,到底做了甚麼了不起的大事,才能獲得這個時代的馬皇后如此之絕對的信任。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發生在洪武二十年之後的未來!
他要是想知道這一切的話,他回去之後,就必須讓他們兩口子,活到洪武二十年之後。
可他也確實不想讓他們活那麼久啊!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外面就傳來了朱允炆的聲音。
“我受不了了。”
“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
“師父,師孃,我錯了,我一定按照師父給的‘大帝成長計劃’,一字不改得的逐條施行。”
“我發誓,如果我做不到,我這皇帝就做不長!”
朱允炆話音一落,不等林昊和柳如嫣做出反應,朱元璋就直接氣炸了。
皇位能隨便拿來開玩笑?
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打!”
“給咱狠狠的打!”
“這種話都說得出口,給咱狠狠的打!”
朱元璋話音一落,絕對聽不到他聲音的林昊,突然就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一樣,真就是提著棒子就狠狠的打。
就他們剛才的力道而言,還只是為了讓他痛而已。
現在,卻是一棍子下去,就是一條清晰可見的血色痕跡!
林昊大怒道:“你他孃的,老子怕甚麼,你就......”
說到這裡,林昊先是欲言又止,緊接著就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嘴臉之上。
“打人不打臉!”
“老子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你的嘴臉,但你這句話,老子可就要你丟臉了。”
“再敢說這種話,我他麼直接打殘了你!”
朱元璋看著臉上已有五個手指印的朱允炆,雖然痛到想哭,但卻直誇林昊打得好。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看著林昊這一臉兇狠,卻滿眼心痛的樣子,就是想不顧立場的誇他打得好。
可也就在朱元璋連連誇好之時,林昊又一本正經的,用木棒指著朱允炆道:“你確實必須發誓,但我不許你拿你自己發誓。”
“接下來,我說一句,你就唸一句。”
早已被打老實的朱允炆,哪裡還敢搖頭,只有點頭如小雞啄米的份兒。
林昊見朱允炆已經老實,就開始替他口頭起草誓詞了。
可還不等他念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之前還連連誇他林昊的朱元璋,直接就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