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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陳清禾

交的太早可能會讓老師誤以為自己敷衍了事,或者說做作業速度快,可以多佈置一點,目前來說都不符合自己的要求。

為了進一步彰顯自身勤奮好學的形象,此後數天內,他依舊頻繁光顧圖書館。

這天午後,當他如往常一樣來到圖書館內時,徑直走向擺放經濟學著作的區域,並找得一處空位悠然落座。

翻開一本書,還沒讀滿兩頁,卻見對面座位上竟悄然坐下來一名年輕的女孩。

她明眸皓齒,眸光清潤如溪,披肩長髮輕垂如瀑,自帶一身淡雅書氣。

眉眼間溫軟恬靜,似浸著歲月靜好的安然,一舉一動都柔得像一場輕緩的夢,清和又治癒。

就是她身邊的陽光也似乎溫柔了很多。

汪珩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彷彿平靜已久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漪。這種微妙的變化讓他有些驚訝——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如此輕易地撥動他的心絃了。

不過,理智告訴他不能過分自負。

他迅速掃視四周,發現幾乎每個座位都已有人落座,唯有自己面前還留著一個空位。他頓時明白過來:那個坐在他對面的女孩不過是恰巧找不到其他位置而已,並並非特意選擇了這裡。

儘管心中略有失落,但汪珩並未因此而氣餒或失態。畢竟經歷過漫長歲月和多次輪迴轉世,他早已學會剋制情感、保持冷靜沉著。這一世,他註定無法像那些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們那樣輕率行事。

抬起頭,目光恰好與女孩交匯。只見她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樣地,女孩也報以友善的回應,微微一笑後便重新低頭專注於手中的書籍。

那本書名為《價值與資本》,從書名可以推測出,這個女孩大機率就讀於經濟學院,或許也是自己即將前往的學府中的一員吧。

初見,陽光斜斜地灑進圖書館的窗欞,落在他攤開的書頁上,也輕輕拂過對面那個女生的髮梢。

汪珩沒有抬頭多看,只是指尖輕翻一頁《宇宙力學》,紙頁微響,像是一聲低語。他不好打擾,也不便打擾,只是安靜地坐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與這本晦澀的理論物理著作。

這個時候還是1992年,風氣尚淳,人與人之間還保有剋制的距離感,尤其在男女之間,連目光交匯都帶著幾分矜持的分寸。

強大的精神力讓汪珩知道,她也在看他。

眉目如畫卻不過分張揚,穿一件素淨的淺灰毛衣,坐姿挺直,像一株生長在靜水邊的白楊。她偶爾抬眼,目光輕輕掃過汪珩的臉,又迅速落回自己的筆記上,彷彿只是確認一下身邊坐的是誰。

可那目光太靜,太專注,不像隨意一瞥,倒像是在丈量某種距離。汪珩能感覺到——她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男生,而是在觀察一個“存在”。

他清秀,乾淨,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骨節分明。

他真的在讀,讀得專注而沉靜,彷彿周遭的喧囂、窗外的風、甚至她存在的氣息,都被一層透明的屏障隔開。

她見過太多男生,或明或暗地打量她,裝作翻書,實則用餘光描摹她的輪廓。可他沒有。他像一泓深潭,不驚,不擾,只靜靜流淌。

她低頭看了看他手中的書——《宇宙力學》,封皮已有些磨損,頁角微卷,顯然是常翻之物。這書她只在父親書房裡見過一次,連翻都沒翻過。一個大二的學生,能看懂這個?她心頭微動,卻沒開口。

兩人就這樣靜坐了一個下午,誰也沒說話,誰也沒打擾誰。一個在讀宇宙的規律,一個在研究經濟架構。

時間像被拉長的絲線,無聲無息地纏繞在他們之間。不是曖昧,不是試探,而是一種近乎默契的共處——各自在自己的世界裡深耕,卻因同一片空氣而悄然相連。

自那日起,汪珩開始“偶然”出現在那個位置。每天下午三點十五分,準時推門而入,點一杯溫水,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她也在,幾乎從不缺席。他們從未交談,卻像早已熟識。他來得越來越準時,她也似乎總比平時多留十分鐘。

他後來才知道,她是陳清禾,大三經濟系十八歲的天才學生,傳聞她背景強大,母親是某重點大學的教授。她本人更是校辯論隊主力,上過省臺青年論壇,是校領導口中“重點培養物件”。

可汪珩越瞭解,越沉默。

他見過她被一輛深藍色的伏爾加接走過,車牌尾號是“003”,那種號段,普通人一輩子都碰不到。他也見過她與一位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並肩走進校門,那人身後跟著兩個穿便衣的隨從,走路時總落後半步——那種距離,是訓練過的。

汪珩不是不懂。

他三世輪迴第一次碰到讓人心動的女生,。不過他也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更能讓人抹除的是個人心中的成見。

知道這世界背後有看不見的規則:資源、人脈、階層,像地殼下的岩漿,表面平靜,實則決定一切。他雖是狀元,雖有前世記憶,雖能抄出《誅仙》《鬼吹燈》,可那都是“術”,是手段。而她是“局”裡的人,生來就在棋盤中央。

他想起前世那些穿越文裡的主角,總以為自己天命加身,以為只要亮出才華,就能贏得美人歸,踩下權貴,逆天改命。

可現實不是小說。

現實是,你再聰明,再努力,也跨不過那道看不見的門檻。你寫的書能賣錢,可人家一句話,就能讓出版社封你稿;你賺的版稅能買房,可人家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系統裡“查無此人”。

他知道,一旦靠近,就等於踏入她的世界——而那個世界,不會輕易接納一個“外來者”。

於是他斬斷了。

不是決絕,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理智的清醒。他繼續每天去圖書館,繼續坐在那個位置,繼續看他的《宇宙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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