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沒猜錯，這是煉虛期的龜殼吧？”
“是的，老師，煉虛期低階的龜殼。”
“為甚麼特意強調低階？是不是還有更高階的？”
金寧子猛地轉過身，不見她腳動，卻在下一息，她的臉就貼到了胥錦璃近前。
正君道君一臉嫌棄地以自己手掌推她的臉。
“別靠這麼近，身上臭死了。”
“你不也一樣？”金寧子被打了岔，沒好氣地對正君道君翻個白眼，“你還把人攬這麼緊，也就是你徒弟不好嫌棄你。”
“誒誒誒，要互相揭短了是吧？”
正君道君作勢就要挽袖子。
胥錦璃的眼珠子溜溜地轉，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趕緊打岔介入。
“師尊，老師，我們既然已經碰面了，是不是先離開這葬劍谷，換個地方休息呢？”
“對，先離開這裡。”
正君道君放下挽了一半的袖子，拍拍金寧子的臂膀。
“徒弟來接我們了，走唄？”
金寧子眉頭微蹙，盡露疲態和暮氣。
“我都這個時候了，還出去幹甚麼呢？”
“呵，不走？這大龜殼不想要了？煉虛期的材料，你這輩子頭一回見吧？”
正君道君嗤笑，深知老友死穴。
“要不起。”
“誒，別喪氣嘛，先看看你徒弟的拜師禮呢？”
金寧子的目光這才落回到自己左手的木盒上，她都忘了這東西。
“這是好寶貝？”
“價值上億靈石的寶貝，你看看認得出是甚麼不？”
“瞎扯，現在還有價值上億的寶貝？”金寧子一邊開啟木盒，一邊嘀咕，“嗯？丹藥？”
金寧子拿出藥瓶，胥錦璃順勢伸手接過空下來的木盒。
“開開，開開嘛。”正君道君一再催促，“不騙你，真是好東西，咱們徒弟有大機緣，等於咱們都有大機緣。”
金寧子被催得不行，打量了一下瓶口。
“沒封口的？這藥還能吃？”
“我剛拆的，就看了一眼，知道是好東西就先想到了你。”
正君道君眼睛不眨地給自己邀功。
金寧子臉上明晃晃寫著“信你才怪”，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半厘，最後化為一個極淡的，近乎無奈的撇嘴。
她不再多言，傾倒瓶身，在手心裡倒出一丸丹藥。
胥錦璃再伸手接過那個空瓶，看著金寧子先聞了聞，再以指甲刮下一些藥屑舔了舔，閉眼回味。
正君道君沒有再打擾，轉頭捧起胥錦璃的臉，越看越滿意，以她的境界，已經很難得有如此滿心歡喜的愉悅心情。
胥錦璃也是同樣的感受，這麼好的師尊，前一版的蕭楚楠是如何狠得下心把人害死的。
金寧子一聲驚呼，一下子打斷了這裡的溫情。
“……延壽丹？是延壽丹？！”
金寧子向胥錦璃要回藥瓶，慌慌張張地把手心裡的丹藥裝回瓶子裡，再塞回木盒中。
“怎麼樣？我說了是好東西吧？”
正君道君又露出炫耀的表情。
金寧子雙手抱著木盒，手心發汗，心臟狂跳。
正君道君又出聲打岔。
“還愣著幹甚麼呢？收拾東西一起走唄？你服藥得要個安全地方。”
說著，正君道君拍拍胥錦璃。
“有安全地方吧？”
“有～”胥錦璃鄭重點頭，“跟雲蓮子老師一樣，安全可靠，無人打擾，服藥後正好閉關，等出關時就是恢復巔峰的化神器修。”
“聽見沒？好地方吧？老東西，拜師禮都收了，你再反悔可就不禮貌了。”
“不是……”
金寧子被正君道君左一句右一句頂得現在都沒好好說過幾句正經話。
“知道你現在很激動，但先別激動，我們先走了再說行不行？”
“等等等等！正君你別亂打岔！”
金寧子一巴掌拍過正君道君伸過來的爪子。
“好好好好，你說你說。”
正君道君見金寧子一臉嚴肅，知道她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不再逗她。
金寧子面對胥錦璃認真問道。
“小朋友，延壽丹做拜師禮太過貴重，以此交換收你為徒我內心不安，是否還有別的交換條件？”
胥錦璃微微揚起眉毛，與正君道君對視一眼，見師尊衝她點頭，她才再次向金寧子抬手揖了一禮。
“老師說得不錯，這確實另有交換條件，我有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要進去需要交出一縷神魂，與我從此繫結。”
金寧子對要用一縷神魂做交換沒有太大反應，倒是對胥錦璃所說的安全地方很感興趣。
“絕對安全的地方？個人洞府？但洞府一般面積不大，只夠一兩個人用。”
胥錦璃含笑不語。
金寧子見她這反應，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洞府？難道是小秘境？靈氣濃郁到能讓我閉關的小秘境？天，這機緣……不得了！”
“那秘境不光有夠你用的靈氣，這龜殼也是那裡出產的，對吧？”
正君道君適時搭了一句，並平靜地、宛如日常地遞給胥錦璃一縷神魂。
就在剛剛胥錦璃和金寧子說這幾句話的工夫，她竟然在邊上不聲不響地分出了一縷神魂。
“呀，師尊……？！”
“收下啊，你可是我關門弟子，收我衣缽的，不會想把我排除在外吧？”
“不會不會！這哪能呢！”
胥錦璃趕緊雙手捧住，並在正君道君的注視下，納入自己的識海。
“這才對嘛！”
正君道君大為寬慰地拍拍胥錦璃。
“正君你總是這麼急性子。”
金寧子見老友如此行徑，搖搖頭，同時眉頭一皺，耐住分離神魂的劇痛，果斷地抽出一縷神魂靈力一託送到胥錦璃面前。
胥錦璃雙手接住神魂立時就納入了自己識海。
一下有了兩個化神，她也是笑開了懷。
“你們等我一下，我下去收拾了東西就上來。”
金寧子轉身下了地窖，三五息的工夫就上來了，顯然百年困守，並無多少身外之物值得收拾。
“可以了，走吧。”
“師尊，老師，歡迎來到混沌界。”
胥錦璃張開界石，將正君道君和金寧子帶了進去。
那二人剛站定，就被眼見一望無際的廣闊土地給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