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醫院骨科主任辦公室裡，氣氛比剛才更加輕鬆了幾分。
張淑芬的問話還在耳邊迴響，周逸塵幾乎沒有猶豫，便開口道：“張處長，魏主任，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小滿也能留在協和。”
“江小滿同志在縣醫院就是護理骨幹，工作認真負責，專業能力紮實。”周逸塵頓了頓，補充道，“我相信她在協和也能勝任工作，不會辜負醫院的信任。”
張淑芬點了點頭，在檔案上記錄了幾筆，然後合上資料夾，看向周逸塵：“那好，既然魏主任這邊有需求，江小滿同志也符合政策條件，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周逸塵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急忙表示感謝：“謝謝張處長，謝謝魏主任！”
“不用謝，這是醫院應該做的。”張淑芬笑著說道，“周逸塵同志，我現在把你們倆的安排正式確認一下，你聽仔細了。”
周逸塵坐直了身子：“您說。”
“第一，關於你的安排。”張淑芬一條一條說得很清楚，“職務是主治醫師，但享受副主任醫師的待遇——工資、津貼、住房標準，全部按照副主任醫師級別來。半年後，只要透過醫院考核，就正式晉升為副主任醫師。這半年算是過渡期，也是給你適應協和工作的時間。”
“第二，關於江小滿同志的安排。”她繼續道，“直接入職協和醫院骨科，擔任正式護士。她的工作關係，人事處會一併辦理。”
“第三，手續問題。”張淑芬看向周逸塵，“你們倆都走借調程式，先從原單位借調過來，等適應一段時間後，再辦理正式調動。松江市人民醫院那邊的手續，人事處會發函協調，你不用擔心。”
“第四，”她最後說，“今天下班前，人事處會出正式通知，在醫院的公告欄公佈。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是協和醫院的正式職工了。”
魏主任在一旁補充道：“逸塵，你今天下午就可以正式以主治醫師的身份開始工作了。先去熟悉一下科室的工作流程，明天正式報到。”
“我明白了。”周逸塵站起身，對兩位領導道謝，“謝謝醫院的信任，也謝謝兩位領導的關照。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協和的期望。”
“好好幹。”魏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臉上滿是欣慰。
張淑芬也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去吧，把這個好訊息也告訴你的愛人。”
周逸塵再次道謝，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走廊裡安靜無聲。周逸塵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成了。
不僅自己留在了協和，連小滿也一起留下了。
從知青下鄉，到縣醫院醫生，再到協和醫院的主治醫師——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已經快十一點半了。午飯時間快到了，小滿應該已經在食堂排隊了。
得趕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想到這裡，周逸塵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協和醫院的食堂裡，已經排起了幾條長長的隊伍。
正是午飯時間，醫生、護士、行政人員，還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和家屬，把偌大的食堂擠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夾雜著各種說話聲、碗筷碰撞聲，熱鬧得很。
江小滿排在靠中間的那條隊伍裡，手裡拿著兩個鋁製飯盒，正隨著隊伍慢慢往前挪動。
她穿著白色的護士服，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雖然排隊的人多，但她並不著急，只是安靜地等著，偶爾踮起腳尖看看前面還有多遠。
“小滿！”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小滿回頭一看，周逸塵正快步朝她走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你忙完了？”江小滿問。
周逸塵走到她身邊，把手裡的空飯盒遞過去：“幫我打一下飯，我有好訊息告訴你！”
江小滿接過飯盒，好奇地看著他：“甚麼好訊息？看你高興的。”
“等會兒再說，先打飯。”周逸塵賣了個關子，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江小滿心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但她沒再多問，只是加快了排隊的腳步。又過了五六分鐘，終於輪到她了。
“一份紅燒肉，一份炒白菜，兩個饅頭。”她對視窗裡的師傅說，然後又拿出周逸塵的飯盒，“這個也一樣。”
師傅麻利地盛好菜，把飯盒遞出來。江小滿接過，轉身找周逸塵，發現他已經在不遠處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了。
她端著兩個飯盒走過去，在周逸塵對面坐下，把其中一個飯盒推到他面前：“現在可以說了吧？甚麼好訊息？”
周逸塵沒急著動筷子，而是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卻壓不住：“上午魏主任和張處長找我談話了，醫院正式決定了！”
江小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太好了！”
雖然具體內容還不知道，但光是醫院正式決定這幾個字，就足以讓她心跳加快。
這段時間，她和周逸塵一樣，心裡一直懸著一塊石頭，不知道協和這邊到底怎麼安排，更不知道兩人能不能一起留下。
現在聽周逸塵這麼說，那塊石頭好像突然落了地。
周逸塵看著江小滿臉上的期待，也不再賣關子了，開始一條一條地講。
“第一，關於我的安排。”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醫院正式決定，讓我留在協和骨科，擔任主治醫師。”
江小滿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喜悅，有驕傲，還有如釋重負的輕鬆。她就知道，逸塵這麼優秀，協和一定會留下他的。
“不過，”周逸塵接著說，“雖然是主治醫師的職務，但醫院給了我副主任醫師的待遇——工資、津貼、住房標準，全部按照副主任醫師的級別來。”
江小滿點點頭，這個她早就從魏主任那裡聽說過，並不意外。
“還有，”周逸塵繼續說，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醫院承諾，只要我在這邊工作滿半年，表現符合要求，就正式晉升為副主任醫師。這半年，就當是過渡期。”
聽到這話，江小滿的眼睛更亮了。她伸出手，緊緊握住周逸塵放在桌上的手，聲音裡滿是激動：“太好了！逸塵，你真的做到了！”
從知青到協和醫院的副主任醫師，雖然是半年後，但也足以讓人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