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門診,比往常熱鬧了不少。
自從登上報紙之後,周逸塵這名字,已經被不少人記住了。
很多患者都是慕名而來,專門來找他看病的。
對此,周逸塵在忙碌之餘,心裡也很高興。
在給病人看病的同時,他也沒閒著。
吐納訣自從達到四級之後,已經可以被動運轉了。
不需要他再像以前那樣,特意找個安靜地兒,盤腿打坐,摒除雜念。
現在的呼吸,就是修行。
每一次吸氣,清氣入肺,順著經絡流轉全身。
每一次呼氣,濁氣排出,帶走身體裡積攢的疲乏。
雖然這種被動運轉增加熟練度的速度,比不上專門打坐的時候快。
但架不住它持久啊。
人只要活著,就得喘氣。
這一分一秒的積累下來,那也是個不小的數字。
周逸塵一邊寫著病歷,一邊感受著那種細微的滋養感,心裡滿是幹勁。
除了吐納,他在相術方面也有新的感悟。
當醫生,尤其是中醫,講究個望聞問切。
這“望”字訣,其實跟麻衣相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進來個病人,還沒開口,周逸塵就先盯著對方的臉看上兩眼。
那個捂著肚子進來的大姐,眉宇間帶著股鬱氣,印堂發暗,眼白微黃,一看就是肝氣鬱結,家裡估計有不少煩心事。
那個走路帶風的小夥子,雖然看著壯實,但眼神飄忽,眼下青黑,明顯是腎氣不足,大概是那方面不太節制。
周逸塵把這些觀察到的面相特徵,跟隨後診脈的結果一一印證。
果然,八九不離十。
每印證一次,腦海裡的熟練度就跳動一下。
這種把技能融入到工作裡的感覺,讓他覺得這一下午過得特別值。
外人看他,是在聚精會神地給病人診治。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在光明正大的刷經驗。
這種雙倍的收穫,讓他哪怕忙了一下午,精神頭依然很足。
臨近下班的時候,送走了最後一位老慢支的大爺,周逸塵合上了病歷本。
他擰上鋼筆帽,心念微微一動,喚出了面板。
【吐納訣 LV4(32/400)】
【麻衣相術 LV1(29/1000)】
自從相術入門之後,他看的眼光比以前更毒辣了。
以前看人,看的是表象。
現在,似乎能透過那張皮囊,隱約看到一點對方的性情和近期的運勢走向。
當然,這玩意兒他也就自己心裡有數,絕不會拿出去亂說。
他是醫生,不是算命先生。
收拾好桌面,周逸塵脫下白大褂,換回了自己的中山裝。
走出急診門診,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擦黑了。
回到急診科大辦公室的時候,正好趕上大夥兒也都陸陸續續地回來。
李文靜正在整理這一天的護理記錄,雖然忙了一天,但頭髮依然梳得一絲不苟。
趙剛和王大偉這兩個年輕小夥子,顯然是被下午的幾個急診折騰得不輕。
兩人一進門就癱在了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在那兒揉著腰。
“今天怎麼樣?沒出甚麼岔子吧?”
周逸塵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隨口問了一句。
聽到副主任發話,趙剛趕緊坐直了身子。
“周主任,下午來了個食物中毒的,一家三口,好在送來得及時,剛洗完胃,現在情況穩定了。”
周逸塵點了點頭:“這種季節,食物容易變質,多留心觀察一下生命體徵。”
“知道了,主任。”
另一邊,老油條馬國強端著大茶缸子,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哎呀,這一下午,可是把我這把老骨頭給累散架了。”
嘴上喊著累,但臉上那表情卻沒甚麼不耐煩,顯然是早就習慣了。
錢斌那小子最後才進來,手裡還拎著個聽診器,風風火火的。
看見周逸塵,他眼睛亮了一下,湊過來說道:
“頭兒,剛才有個外傷縫合,我用了你教的那種褥式縫合,傷口對合得特整齊!”
這小子以前是個刺頭,誰都不服。
自從被周逸塵露了幾手真本事收服後,現在簡直成了周逸塵的頭號迷弟。
周逸塵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有進步就好,明天要是還有這樣的傷口,你接著練。”
簡單過問了幾句科裡的情況,見沒甚麼大礙,周逸塵便揮了揮手。
“行了,都別在這兒耗著了,趕緊下班回家吧。”
“好嘞,主任您也早點回。”
大夥兒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周逸塵打著招呼。
周逸塵也拎起自己的挎包,跟著走出了辦公室。
穿過醫院的長廊,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小滿穿著一身淡碎花的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褲子,齊肩的短髮被風吹得微微有些亂。
她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路邊的一顆小石子,那一臉娃娃相,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生動。
看到周逸塵出來,江小滿眼睛立馬彎成了月牙,快步迎了上來。
“今兒怎麼這麼晚?我都等了你十多分鐘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卻透著股親暱勁兒。
周逸塵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門診病人多,稍微耽擱了一會兒。”
“走吧,咱們回家。”
兩人並排走在松江市的街道上。
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泛黃,偶爾飄落幾片下來。
“對了,逸塵,今天你去二院會診的事,都傳到內科來了。”
江小滿側過頭,一臉崇拜地看著周逸塵。
雖然在一個醫院,但不同科室,訊息還是傳得很快的。
周逸塵笑了笑,腳步沒停,只是稍微放慢了點,好讓身邊的江小滿跟得更輕鬆。
他對這種傳言的速度一點都不意外。
在醫院這種地方,有點風吹草動,半天就能傳遍所有科室。
更何況他現在本身就是別人口中的談資。
二十不到的急診科副主任。
這名頭本來就夠響亮了。
再加上這幾個月,又是搞中西醫結合,又是上報紙,現在還去二院露了一手。
想不被人盯著都難。
“聽說那個馮主任臉都綠了?”
江小滿側著臉,眼睛裡透著股好奇勁兒。
“沒那麼誇張。”
周逸塵搖搖頭,語氣很平淡。
“學術探討而已,馮主任還是挺講道理的。”
他對這些虛名看得淡。
重活一世,又有天道酬勤的天賦傍身,若是連這點定力都沒有,那才是白活了。
比起別人的議論,他更在意的是手裡這幾根蔥新不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