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周，你們這動作可真快啊。”
“王大爺，剛去供銷社買了點生活用品。”周逸塵笑著回應，然後把江小滿手裡的那包紅糖和自己挎包裡的布料拿了出來。
“大爺，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和王大娘別嫌棄。”
“您二位剛來就給我們做早飯，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王大爺愣了一下，看著周逸塵遞過來的東西，連忙擺手。
“哎，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一頓早飯算個啥事兒啊，你們年輕人剛安家，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快拿回去！”
王大爺態度很堅決。
周逸塵卻只是笑了笑，把東西輕輕放在了王大爺旁邊的石桌上。
“大爺，這跟錢沒關係，是份心意。”
“您二位把我們當子侄輩看待，我們心裡也把您二位當長輩敬重。”
“長輩給的東西，我們不能不收。我們孝敬長輩的，您也不能不要不是？”
王大爺看著周逸塵清澈的眼神，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這後生，會說話，更會辦事。
“你這孩子……”王大爺最後只能無奈地笑了笑，“行，那我就替你大娘收下了。”
“這就對了。”周逸塵也笑了。
把東西放下，兩人跟王大爺打了聲招呼，就回了西廂房。
關上門，江小滿才小聲說道：“逸塵，你剛才那話說得真好。”
“王大爺好像一下子就被你說服了。”
周逸塵把鍋碗放到地上，一邊收拾一邊說：“這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咱們態度誠懇，道理也佔著，大爺自然就不好再推辭了。”
滿級心理學的運用，早已融入了他的一言一行。
東西放好，兩人沒多歇，鎖上門，又直奔糧站而去。
轉糧油關係的手續比想象中要順利。
周逸塵從縣醫院開的介紹信，還有戶口關係證明，一樣不差。
糧站的工作人員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問題，公事公辦地給他們辦了手續，發了新的糧本。
從糧站出來，時間才剛到中午。
江小滿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嚕嚕……”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臉頰微紅。
周逸塵聽到了，轉頭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餓了？”
“嗯……”
“想吃甚麼？”
“國營飯店！”江小滿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昨天早上那頓早飯，她可還記著呢。
“好，那就去國營飯店。”周逸塵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今天我請客，讓你吃頓好的。”
“真的？那我要吃肉！”
江小滿毫不客氣地說道。
周逸塵被她這副饞貓樣子逗笑了。
“好，管夠。”
兩人說笑著，順著街邊，朝著國營飯店的方向走去。
國營飯店裡還是老樣子，人聲鼎沸，空氣裡飄著一股飯菜和油煙混合的濃郁香氣。
現在正是飯點，找個空位子都不容易。
周逸塵眼尖，看到角落裡一桌人剛起身，他連忙拉著江小滿快步走了過去，搶在別人前面佔了座。
“你先坐著，我去視窗買飯票。”
江小滿乖乖地點點頭，把兩人買的零碎東西放到桌子下面。
周逸塵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捏著幾張油乎乎的飯票。
服務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拿著抹布過來，心不在焉地在桌上劃拉了兩下，算是擦過了。
“吃點啥？”她操著一口本地口音，語氣談不上熱情。
周逸塵也不在意，笑著問：“大姐，今天有甚麼好菜？”
“牌子在那兒，自己看。”服務員朝牆上掛著的小黑板一指。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今天的菜色，字跡潦草，也就那麼幾樣。
豬肉燉粉條、溜肉段、熬白菜、家常豆腐。
主食是米飯和饅頭。
“來個溜肉段，一個熬白菜，再來二兩米飯。”周逸塵很快就決定了。
“票。”
周逸塵把飯票和錢遞了過去。
服務員收了錢票，轉身朝後廚的視窗喊了一嗓子。
“三號桌，溜肉段、熬白菜、二兩飯！”
等菜的功夫，江小滿託著下巴，好奇地打量著飯店裡的人。
有人端著飯盒來打飯，有人圍著一桌喝酒吹牛，還有的像他們一樣，是剛來的年輕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樸實和奔波。
沒一會兒，菜就上來了。
一個搪瓷盤子裝著溜肉段，外面裹著金黃色的麵糊，炸得外酥裡嫩，再用醬油和蒜末勾了個芡，香氣撲鼻。
另一個盤子是熬白菜，看著普普通通，但裡面放了豬油渣，油汪汪的，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米飯裝在兩個搪瓷碗裡，顆粒分明。
“快吃吧，都餓壞了。”周逸塵把筷子遞給江小滿。
“嗯！”
江小滿早就等不及了，夾起一塊溜肉段就塞進了嘴裡。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道，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肉段外面那層糊炸得剛剛好，咬下去是酥的，裡面的豬肉又很嫩，鹹香的芡汁裹在外面，味道特別足。
周逸塵看著她滿足的樣子，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夾了塊肉放進自己碗裡。
一頓飯，兩人吃得心滿意足。
溜肉段和熬白菜都見了底，連盤子裡的湯汁，都被他們用米飯颳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身上也暖和了，江小滿打了個飽嗝。
“真舒服啊。”
“舒服了？”周逸塵笑著問。
“嗯！”
“那咱們就得幹活了，還得去買點米麵油鹽，還有菜。”
“走！”江小滿一抹嘴，幹勁十足地站了起來。
兩人出了國營飯店，又去了趟副食品商店。
憑著新辦好的糧本，他們順利買到了十斤大米、十斤白麵，還有一小桶豆油和一包鹽。
這些東西可都是實打實的分量。
從店裡出來，周逸塵一手拎著米，一手拎著面，兩袋加起來就有二十斤。
豆油和鹽就交給了江小滿。
“重不重？”周逸塵看她拎著油桶，有點費勁。
“不重，我拿得動。”江小滿搖搖頭。
“走吧，再去那邊菜站看看。”
這個季節，菜站的菜品實在乏善可陳。
櫃檯上零零散散地擺著幾樣東西。
大白菜、土豆、蘿蔔，還有成捆的大蔥。
“同志，這白菜怎麼賣？”
“兩分錢一斤。”
“行，給我們來一棵。”
周逸塵挑了棵看著最瓷實的大白菜，又稱了五斤土豆，兩根大蘿蔔，外加一小捆大蔥。
這下，兩人手裡的東西就更多了。
江小滿手裡的油桶上面，還掛著裝著土豆和蘿蔔的網兜。
周逸塵騰不出手，只能囑咐她：“慢點走，看著腳下。”
“知道啦。”
從菜站回紅星二巷的小院，路不算遠，但手裡提著幾十斤的東西，就顯得格外漫長。
等他們回到小院門口時，江小滿的臉蛋都累得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周逸塵倒是依舊氣息平穩，只是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顯示出他也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