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表情變得十分怪異，尤其是他聽完了霍恩的敘述以後。
“你再給我講講，鐵骨部落，哦不，那個克勒都·訥額麻撒的部隊使用武器的模樣！”
維克多的要求讓霍恩有些為難，他好像不太願意回憶那場慘敗，但維克多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絕，只能用他相對貧乏的語言進行描述：“那些棍子應該是金屬打造的，通體黑色，不是很長，插在地上的部分只有一米多一點，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鐵棍，彼此之間的距離大概有100多米。
他們佈置那些長棍的地方，大概有上百畝地，當時我們都沒有在意，只以為是很普通的標誌物，毫無警惕性的進入其中，隨後就遭遇了攻擊。
當時幾大部落最精銳的部隊都在各部落的酋長和勇將的帶領下衝在最前面，也是遭遇攻擊最終的，尤其是整片土地中心，幾乎都變成了焦炭！”
維克多突然問道：“當時的天氣如何，是雷雨天或者烏雲密佈嗎？”
霍恩搖搖頭：“並不是，天氣很晴朗，而且前後好幾天時間都沒有降雨，侯爵大人，我們蠻族也知道在雷雨天不能站在樹下！”
維克多點點頭，確實蠻族是野蠻又不是笨，這種雷雨天躲避雷電的經驗並不難總結，看來那些金屬長棍並不能用簡單的引雷針來解釋，維克多越發好奇了起來。
“當時攻擊發動的時候，有沒有甚麼比較特別的事情發生？”
霍恩繼續翻找腦袋裡的記憶，突然說道：“有一個也特別的地方，在雷電出現的時候，那些長棍好像變亮了，而且好像升高了！”
維克多精神一振，金屬長棍變亮變高，這就代表那些金屬長棍本身就很特殊，甚至具備力量能引發雷電，這是不是代表著一種超凡力量的運用。
這讓維克多非常好奇，甚至想立刻去到那片戰場，現場見識一下那種特殊的雷電攻擊，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按照霍恩的說法已經是兩三個月前的事情了，估計那片戰場早就被清理乾淨了。
霍恩也繼續說道：“再後來我們也沒有見過那樣的攻擊，至少在鐵骨部落進攻我們的時候，雖然克勒都·訥額麻撒和他的部下還會參戰，但也是很普通的與我們交戰。
但我們當時已經被嚇破膽了，再加上伴隨大量中立部落加入以後，鐵骨部落一方的軍隊已經超過了二十萬，我們根本抵擋不住進攻，只能拋棄了草場和大部分部民逃跑了！
當初參與襲擊鐵骨部落的三十多家部落，除了投降的和被滅族的，剩下的就只有撤到這裡的十三家了。”
維克多點點頭，在霍恩描述完慘敗以後，他已經想到了最後的結果，蠻族部落之間的交戰一直是這樣，強者越打越強，弱者越打越弱，普通的蠻族牧民和武士基本不避諱轉投部落。
雖然不知道那個克勒都·訥額麻撒和他的部下是如何做到的，但維克多對他們真的十分好奇，不管是不是超凡力量，光是他們掌握的工匠和農耕技術，都代表著他們的不簡單。
維克多想到這裡，再次問道：“霍恩，你們對那個克勒都·訥額麻撒還有沒有甚麼瞭解的情報，他到底是從哪裡的冒出來的，而且他這種名字也不是北地荒原這裡的命名風格吧！”
霍恩點點頭：“我們確實很關注克勒都的身份，但是他太特殊了，他和他的部屬居住在單獨的營地裡，並不是與鐵骨部落住在一起的。
我們在鐵骨部落安排的內線，並不能弄到太多情報。”
“不對，那個克勒都和他的手下大部分都是戰士，營地的日常管理怎麼辦，總不能連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都是他們自己親自來吧！”
霍恩想了想然後說道：“那倒是沒有，不過克勒都他們直接接收了一部分鐵骨部落收留的流民，這些人算是他們的輔助力量，幫他們管理營地為他們工作。
而且對這部分人，克勒都和他的手下們都管理的很嚴格，完全是半軍事化管理，嚴禁外出，需要的物資都是鐵骨部落送過去的，我們還是沒甚麼辦法獲取情報！”
“這才對，看來那個克勒都的身份很不一般，而且也十分小心。
就算你們安插的內線沒法進入他們的營地，但你們和他們戰鬥過，我不信你們沒獲得甚麼有用的情報？”
維克多這一次問完之後，便死死盯著霍恩的表情，他覺得霍恩並沒有說實話，或者隱瞞了一部分實情。
不論是血蠍部落還是鐵蹄部落都不是普通的蠻族部落，哪怕經歷過與北地貴族聯軍的戰鬥，力量得到了很大削弱，但在草原上的影響力和潛在實力也非常龐大。
鐵骨部落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都是那個克勒都帶來的，血蠍部和鐵蹄部不可能忽視他，不嘗試挖出他的來歷！
所以維克多打算給霍恩施壓，逼迫他說出來他們瞭解到的情報。
果然霍恩被維克多這麼盯著，臉色一下子慌亂起來，顯然他對維克多還有些畏懼感的，畢竟當年他被請到兩河領做客了那麼久。
過了好一會兒，維克多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霍恩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維克多大人，其實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克勒都的來歷確實非常離奇，我們現在也不敢肯定我們獲得的情報是真的，而且就算知道了他的來歷，對我們想要解決掉他這個人也沒甚麼意義。”
維克多：“你說出來吧，這個人到底是甚麼身份？”
“他的名字確實很特別，至少在我們這片草原的蠻族部落沒有像他這樣的。
但我們聽一支從西面遷移過來的小部落說過，天際草原那裡有起名方式的部落，但數量很稀少，所以我們都認為他和他的部隊很有可能來自天際草原。”
維克多點點頭，這個情報到算是有用，天際草原不就是與萊恩王國接壤的那一片北地草原，也被稱為最富饒的草原，傳說那裡水草豐美，氣候溫和，面積也比北地荒原大上好幾倍，居住在那裡的蠻族部落非常多，那裡的蠻族人口也是這裡的好幾倍甚至更多。
而且那裡的蠻族部落文明程度很高，冶煉種植都很精通，甚至還能建造堅固的城池，也是靠著這些他們才能抵擋住萊恩王國的拓邊，逼著萊恩王國放棄了向北擴張。
這些也確實能與克勒都帶來的那些技術對的上，可見血蠍部落和鐵蹄部落的推測是有道理的。
維克多思考一下：“不過我記得你們不也是蠻族部落聯盟的成員嗎？
為甚麼不想辦法派人去西面，探索一下克勒都的情報？”
蠻族部落聯盟也算是蠻族部落抵抗南面人侵略的產物了，算是所有蠻族部落共同的合作平臺，雖有大小部落間傾軋，但大體上發揮了很大作用。
靠著部落聯盟蠻族部落此能一次合作，抵抗住了萊恩王國等來自大陸中心的勢力，窺伺北部草原的行動。
沒想到霍恩突然冷笑道：“部落聯盟？部落聯盟已經徹底沒了，現在整個天際草原基本都被幾個大部落統一了，剩下的小部落不是被吞併屠殺，就是逃跑了。
我們遇到的那支就是不願意被吞併，才冒著風險穿越數千裡荒漠來到了北地荒原，不過最終到來的也不到原來人口多的五分之一。
而我們一開始在戰敗以後，也想過找部落聯盟幫忙，但沒人願意幫忙，所有中立部落全都跟著鐵骨部落一起傾吞我們的草場、牧民還有牲畜！”
霍恩說最後幾句話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面色十分猙獰，顯然這件事比部落主力被擊破還要讓他憤恨。
維克多也沒有安慰他的想法，“看來部落聯盟基本已經名存實亡了，沒想到這麼個跨越整個北方草原，能連線所有蠻族部落的紐帶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確實令人吃驚。”
當年在維克多參與北地貴族聯軍與蠻族的會戰的時候，北地貴族聯軍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在蠻族部落聯盟阻止蠻族部落南下前，先清除一部分蠻族的力量。
後來會戰也算是大獲全勝，但北地貴族們依舊沒有掉以輕心，就連內戰期間，柯爾特伯爵也派出了大量的駐軍駐紮在北地的邊境，看牢北地荒原的蠻族動向，防止他們突然拿下，影響到內戰的結果。
如今維克多得知了部落聯盟消失的訊息，確實非常吃驚，更加吃驚的天際草原被幾家大部落佔領。
別的不說，天際草原的面積和富饒程度都遠勝於北地荒原，蠻族人口更是如此，真要是能將天際草原這麼多蠻族都集合在一起，豈不每家大型部落都有超過百萬的人口。
到這一步了，霍恩說的也很多了，他好像也不再打算隱瞞情報了，開始了繼續介紹：“侯爵大人，還有一件事！
我們在與克勒都的部隊交戰以後，雖然被殺的大敗，但我族在作戰的時候，還是俘虜了幾名他手下計程車兵，都是跟著他一起來到這裡的。
不過克勒都對這些人的管理很嚴格，我們也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這些人嘴裡得到了一些情報。
就是克勒都應該不屬於任何部落，但他背後還有人，他的部下都管他叫‘使徒’！”
“使徒？”
維克多聽到這個詞覺得十分別扭，生理上都湧出來一股厭惡感。
“是的，但我們也知道這是個稱謂，這個稱呼到底甚麼意思，我們也不知道！
但審問那些士兵的時候，他們還提到克勒都這個‘使徒’上面還有一位尊主，雙方應該是上下級的關係！
侯爵大人，目前我們瞭解到的情報真就這麼多了！”
維多克突然笑了起來，態度溫和的拍拍霍恩的肩膀：“已經可以了，霍恩，你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
維克多覺得那個‘使徒’和‘尊主’應該是十分重要的線索，應該透過這個就可以瞭解到那位克勒都的真正目的。
維克多可不認為這位就是為了幫鐵骨部落重新稱為北地荒原霸主而來的，一定有著其他目的，畢竟他帶來的東西和技術他非同尋常了。
不過維克多也並不害怕，鐵骨部落突然打過來，從霍恩嘴裡瞭解到的情報，鐵骨部落雖然擊敗了鐵蹄和血蠍等部落，但自身損失也不小，而且克勒都和他手下也有不少損失，這時候他們要是敢對北維拉行省動手，只會將大好形勢便宜別人。
至於克勒都他們掌握的那種釋放雷電的武器，維克多更不擔心，按照霍恩的介紹，從頭到尾也只用過一次，之後在沒見過克勒都使用過，大機率限制條件極為苛刻。
就算是真的超凡力量，估計也還能繼續使用，而兩河郡雖然沒有這樣的超凡力量，但也有著不遜色於它的武器，對那件武器維克多心裡十分自信。
隨後維克多安撫了霍恩幾句，便讓他回去休息了，然後又召見了那位鐵蹄部落酋長之子，從他嘴裡得到了與霍恩大致相同的情況，已經可以證明霍恩情報的準確性。
維克多命人將這些內容記錄下來，立刻送回木堡市。
等到帳內再次安靜下來的時候，只剩下維克多和四位子爵：“詹姆斯你們幾個怎麼看？”
詹姆斯：“我覺得應該打不起來？像霍恩他們說的那樣，鐵骨一方應該也是非常疲憊了！”
桑托斯也附和道：“不錯，最關鍵的還有一點，這麼長時間的征戰，肯定會影響農時，要知道鐵骨部落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遊牧部落了，他們已經開始耕種了。
現在已經快六月了，正好是播種大麥和黑麥的最後期限，如果這時候還不動員部民種地，今年就沒收成了。”
其他兩人也贊同：“確實是這個道理！”
維克多點點頭：“和我判斷的一致，看來這次行動應該不會擴大化，最多會發生對峙。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掉以輕心，敵人也不是一般的蠻族！
詹姆斯還有桑托斯，你們儘快擴大營地，方便後續大軍入住，對了在弄一片空地，可以把那些蠻族先安排進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