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濯拒絕了宮遠徵送她回宋家的提議,拽著人就往外跑。
“去哪啊?”
她笑的燦爛,仰著頭大喊:“私奔!”
宮遠徵聞言腳下一軟,差點歪進水坑,隨即心中湧上一股狂喜,顧不得其他甚麼,反手摟住她的腰,用上輕功腳尖一點飛出老遠。
金復聽見動靜趕忙追,眼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林子裡,急的火燎屁股一樣。
年輕氣盛的宮遠徵從不缺乏勇氣,敏銳、乖張、孤傲、果決的性子,給他蒙上了一層不染塵埃的聖潔。
靠近後,等那表面層孤和冷化開才發現,他內裡還藏著孤注一擲的偏執,和飛蛾撲火的無畏。
私奔這件事,完完全全違背了他哥哥教導的行事準則。
卻剛好能滿足,他當下渴望被愛的空虛。
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不可能真的私奔,但就算是隻有片刻的歡愉,也值得爭取一下。
好在,這一刻的風很溫柔。
穿梭在林間蜿蜒的小徑,一頭被驚動的母鹿帶著小鹿聞聲逃跑,卻慌不擇路的跑到了他倆面前。
兩人,三鹿,呈對立之勢。
宮遠徵眉頭緊鎖,握住刀柄的手蠢蠢欲動。
她見狀壓低聲音說:“這是鹿還是傻狍子啊?咱們別動,讓它們走吧。”
宮遠徵微微點頭,顯然也不想隨便造殺孽影響了此刻的好心情。
出乎意料的是,又一頭公鹿從密林裡竄了出來,用強壯的身體將一大一小兩隻鹿護在身後。
前蹄一下一下的刨地,打著響鼻,擺出一整套攻擊姿態。
局面一下變得膠著。
“這一家子真夠漂亮的。”
宮遠徵無奈:“你怎麼不知道怕的?那鹿角多鋒利呢,要是被頂一下肯定很疼。”
她詫異道:“你甚麼時候怕過這種事?”
“我......”宮遠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擰著眉,不好意思的說:“我只殺過人,沒宰過牲畜,不知道從哪下手。”
“你在想甚麼?不會是想吃烤鹿肉吧?”
“啊?”
“要是它真想攻擊咱倆,直接一掌打死,打不過就跑路啊,你還想帶走剝皮吃肉是怎麼的?”
宮遠徵恍然大悟,自己方才想岔了。
不是他想不到這些,而是單一的成長環境固化了他的思維。
在他的認知裡,眼前的是牲畜,分解後可以得到鹿角、骨膠、鹿血這些用來製藥,至於鹿皮和鹿肉,則是物盡其用,因為以前都是這麼幹的。
他意識不到這是野生的鹿,有攻擊性,且身處的環境並不安全,需要做出最有利自己的舉動,來化解危機。
胡思亂想間,他被拽著後退了幾步。
三隻鹿見狀也是一愣,不聰明的小腦瓜們很快做出了選擇。
母鹿帶著小鹿重新逃跑,公鹿則是留下墊後。
見他二人始終沒動,公鹿也半信半疑的往後退。
一場荒誕的危機,就此化解。
雖然‘私奔’被迫打斷,金復也追了上來,但經過這麼一遭,壓在兩個人心頭的那股鬱氣散了。
金復帶隊,護送這兩位‘活祖宗’回宮門,一路上提心吊膽的看著他倆打情罵俏,你儂我儂,膩膩歪歪,深覺內心受到了傷害,回去必須跟執刃提漲月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