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才是吃虧的那個,我卻表現的像個受害者。”
他愣了一瞬。
在此之前,他沒想過宋思濯會說出這樣的話。
從小習慣了哥哥強勢的性格,讓他在與宋思濯相處時,接受的十分自然。
她的古靈精怪,不著調的謊話,跳脫的行為,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和性格里隱隱透露出的排他性,有時候確實很傷人。
但宮遠徵天性善良,與冰冷外表不相符的是他有一顆海納百川的心,既能包容宮尚角一身的刺,也能打動宋思濯的心。
正因如此,這一刻,對宮遠徵的心疼和愧疚,幾乎要吞噬她回家的意志。
“為甚麼?”
他深吸一口氣,從心的回問:“甚麼為甚麼?”
“你為甚麼不躲開?這是我的困境,不是你的。”
察覺到她聲線裡藏著一絲顫抖,宮遠徵下意識放鬆了身體姿態,慢慢的靠近,將她攬入懷中。
“雖然我已經聽過你的困境,也試著去理解你,但恕我不能感同身受。
我能感受到你的迫切,所以我願意為你做一些事,就像現在這樣盡全力支援你的決定。
不管你是對我有愧,還是以退為進,我都甘之如飴。
可你也別把我想的那麼偉大,我對你的喜歡,是不會超過哥哥和宮門責任的。”
宮遠徵的真誠,像一道陽光劃開她心裡的黑暗,可也將她推的更遠。
她不喜歡宮遠徵獻祭式的付出,那樣失去自我的喜歡,是對宮遠徵人格的剝削。
宮遠徵的喜歡拿得出手,她又何嘗只想當一個坐享其成之人。
“那就好,我果然沒看錯,你就是全宮門最聰明的崽。”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因為她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
在宮遠徵和宮尚角身上,她見識到了甚麼叫世家培養出來的公子。
他們受家族供養長大,自幼耳濡目染,跟長輩們有樣學樣,以至於骨子裡的宗族意識高於一切。
哪怕理智告訴他們事有蹊蹺,但情感上,還是會為了家族利益而妥協。
就算是為了報仇弒父的宮喚羽,也沒有要趁機摧毀宮門的念頭,只是想渾水摸魚而已。
和死去的宮鴻羽一樣,自私自利是真的,無法與家族切割也是真的。
宋思濯自認是個普通人,若是沒有這段離奇的經歷,還會一直普通下去,直到過完自己平凡的一生。
她有自己的人生要過,讓她像宮遠徵那樣無私,絕無可能。
現在那些對於宋家的,也並非是出於情誼的顧念,而是害怕完不成任務,永遠留下的畏懼。
她很喜歡宮遠徵,雖然兩個人幾乎沒有共同的愛好,也不喜歡宮遠徵的家族和親人。
但有一種喜歡,叫做生理性喜歡。
是隻要看到那個人,視線就會被完全吸引,本能的想和對方在一起。
這段感情唯一的敗筆,是她想回自己世界的意志,和宮遠徵對家族的責任。
若是有一個人主動放棄,為對方多付出一些......
可是憑甚麼呢?
喜歡和愛,不是生活的全部。
誰能保證,今天的付出,在未來的某一天,不會成為由愛生恨的導火索。
她不願意賭那個可能性。
所以,當宮遠徵看到她不告而別留下的信時。
心裡不只是空虛,還有種塵埃落定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