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暖黃的釉色。
如果忽略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憂愁,宮遠徵覺得自己會更幸福。
愛你的人,總是生怕給的不夠多,怕你受委屈。
不為索取,不用算計,不願消耗你。
少年人的愛意,比成年人更為赤誠,純粹。
即便自己不願意,也不想難為你。
“我們聊一聊,好嗎?”
她還在發呆,沒注意到宮遠徵過來,冷不丁一出聲,嚇的她心慌不已。
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脊背,從上到下輕輕拂過,這是安撫小孩子最管用的動作, 是宮遠徵從哥哥那學來的。
“好點沒?我下次一定提前出聲,不會再嚇到不了。”
他沒道歉,只是約定了下一次,和以後的很多次。
“嗯,有事嗎?怎麼這個時間回來的?”
最近宮門忙著處理戰後事宜,宮尚角有意聯合江湖勢力組成同盟,一起對抗無鋒。
畢竟,這只是一場小勝。
真正的無鋒高層並未出現,那些還沒學成出師的小無鋒也無處可尋。
江湖上與無鋒有血仇的勢力不少,暗中投靠無鋒的也很多,所以如何甄別他們的真假,成了宮尚角當下最大的難題。
以宮門現有的情報網,實在難以解決眼前困境。
宮遠徵正在模仿著哥哥當年做過的努力,學習那些從前不屑一顧的冗務,和複雜的人際交往,爭取早日為哥哥分憂,甚至承擔起原本角宮經營家族生意的責任。
如果不是宮遠徵堅持每天回來陪她同寢,兩人白天幾乎碰不到面。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思考著自己是否能夠回家,以及回家後,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這段時間奇妙的經歷,和死在她手裡的那些人,跟她原本想象的紙片人不一樣。
她後知後覺,那些似乎是鮮活的生命。
一種‘我殺人了’的愧疚和恐懼包圍著她,但她甚麼都沒說,不知道是在害怕甚麼。
或許,正是知道為甚麼害怕,才更不敢說。
宮遠徵看出她下意識的躲閃,思來想去,決定不再繼續粉飾太平,無論她做出何種選擇,自己都會接受。
“宋家聽說前兩天的事派人來了,問你甚麼時候回去。”
她愣了一瞬,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宋家忘的有點徹底。
“額......我不想去。”
宮遠徵敏銳的發現她說的是‘不想去’,而不是‘不想回去’,她似乎不準備再跟宋家有聯絡,也不知道算不算好訊息。
“那就不去,回頭我去跟他們說。”
“你準備怎麼說?”
“你希望我實話實說,還是換個說法?”
她聞言馬上搖頭:“瞎說甚麼大實話,不能說,宋家又沒做錯甚麼。”
宮遠徵小心的試探道:“那,說你的病還沒治好,需要在宮門多住一段時間?”
她想了想,又搖頭。
“不行!那天來了不少賓客,就算是不認識我的,多打聽幾句也能猜到我的身份,沒人會相信我是個病人的,這樣不行,我不能拖累宋家。”
宮遠徵看著她滿眼期待:“你想怎麼做,我都配合你!”
宋思濯猶猶豫豫的,怕自己的決定讓他受委屈。
“我...我需要一個不讓我名聲受損的理由,可是......”
宮遠徵早有預料,只要她對宋家還是在乎的,那麼她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沒甚麼可是的,我願意娶你,巴不得跟你成親呢。”
“可是你知道我不是真心想嫁給你的呀~”
宮遠徵牽起她的手說:“沒事,我是真心的就行。
再說了,老執刃喪期未過,宮子羽又剛死,短期內,宮門沒法辦喜事。
只是先告訴宋家,你要嫁給我而已,或許等不到那天,你就能回家了呢。”
“你想甚麼呢,我要是就這麼走了,你對外怎麼交代?
宋家的女兒進了宮門治病,結果把人治沒了,你醫毒天才的名聲就毀了,絕對不行。”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宮遠徵真心希望她能答應,這樣的話,在沒有她的時間裡,就能名正言順的想念她。
“宮遠徵,我是不是太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