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被美色迷惑,我要回家!】
熱切的眸光迅速暗淡下去,彼此心照不宣的躲開了對視。
他淡淡的說:“算了,宮門總是留不住外來者,你也一樣。”
語氣裡的自嘲,讓聽的人更難受。
她下意識反問一句:“笨蛋,你想讓我留在你身邊,為甚麼說出來的話卻是攆我走?”
【糟糕,要是他真的開口挽留我......】
他斂下眼眸搖搖頭,想反駁,說自己是真的喜歡,不是所謂的習慣。
但哥哥說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每天都像山谷的燈會一樣熱鬧。
如果她嫁進來,就要離開那樣的世界,住進冰冷的宮門,和自己一樣,守著那些陳舊的家規煎熬度日,彷彿被時間遺忘在這座塵封的山谷裡。
“宋思濯,我會治好你的,也會教你武功,但這不是我留下你的條件,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這顆真心。”
火紅的九尾狐,是對她的第一印象。
初遇那晚,她就藏不住狡猾的本性。
可誰讓九尾狐有一身漂亮的皮毛呢,還會嚶嚶的撒嬌。
雖然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可愛是真的,愛上了,也是真的。
他親眼見證過蘭夫人的悲劇,所以更害怕會讓那雙靈動的眸子,也變成蘭夫人那樣。
她該和紅寶石一樣晶瑩剔透,耀眼奪目。
舊塵山谷,不配埋葬她。
要不是實在不甘心,宮遠徵甚至想直接放棄選親。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宮遠徵,只能躲著。
宮遠徵很好,是宮門裡獨一無二的赤子之心。
可她不是為了宮遠徵而來,大仇未報,有家不能回,再怎麼喜歡,也沒喜歡到要為了他放棄回家。
“別發呆了,坐過來些,這是最後一次施針。”
少年神色淡然,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反倒是她,拿不起,放不下的。
【哎~可惜了遠徵弟弟這麼好看,又乖又萌,有房有錢,還是學醫的,有學術專利和製藥賺錢的本事。
妥妥的高知家庭出身,尤其他沒爹沒媽,那就不存在贍養問題和婆媳問題。
唯一的哥哥是霸道總裁,還是個弟控,即便不用奮鬥一輩子躺平也能舒舒服服的。
回去要是想找他這樣的男朋友,簡直比登天還難。】
針歪了一寸,扎到衣袖上,幸好少年反應的快,沒被人發現就收了回去。
【不行,不能心軟,我得回家!】
翹起的嘴角,啪嗒掉了下去。
【可我真的好捨不得他啊,學長那種溫溫柔柔的男大雖然很好,但我還是喜歡能跟我打打鬧鬧的,遠徵弟弟的性格就剛剛好,小作怡情,大作深情,愛呀愛呀~】
針被捏變形了。
想不通‘學長’是誰的宮遠徵,默默毀‘屍’滅跡,換了根針繼續扎。
【媽耶,我感覺自己變成了刺蝟,他是不是在報復我。】
一抬頭,正好看見他翻白眼,頓時心裡一慌。
【糟糕,光想著宮遠徵的好,忘了他是個死傲嬌。
聽說學醫的能連捅在人身上三十幾刀,最後只驗出個輕傷。
宮遠徵該不會是陰溼小狗吧?不會吧不會吧,要不我暫時答應他幾天?】
“哼~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心裡在說我壞話!”
【啊~要不要這麼敏感,你背後長眼睛啦。】
“別亂動,堅持住。”
她聞言不敢再動,梗著脖子,生怕那一腦袋的銀針被晃掉,可一低頭,身上也扎的跟刺蝟似的。
【平時不這樣啊,今天怎麼扎這麼多?】
【我懷疑他是在報復我,可我沒有證據。】
宮遠徵憋著一肚子悶氣,端來一碗泛著淡淡藍色的湯藥。
【這又是甚麼?蝶豆花水?他怎麼知道我渴了。】
宮遠徵回味了下剛剛嘗過的味道,不由得翹起了嘴角,拔了針,將藥碗遞給她。
“都喝了。”
“甚麼東西?果子露嗎?”
【藍色的,看著好沒食慾啊。】
“這是藥!”
一晃神的功夫,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下巴被掰開了,口腔裡瞬間充滿苦澀的味道,也不知道宮遠徵怎麼做到的,竟然入口即融。
“你幹嘛!”
【土撥鼠叫!!!懂不懂甚麼叫紳士風度啊,哪有掰女孩子嘴的。】
“別說話,靜心凝神,我要為你運功疏通經脈。”
她聞言立刻正襟危坐。
【還能這麼治哮喘呢?】
宮遠徵無奈道:“讓你凝神,別胡思亂想,仔細感受我的內力。”
一個時辰後,宮遠徵滿頭大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卻精神抖擻,興奮的彷彿要爬上山頭嚎一晚上。
“徵公子,你好厲害呀,我感覺自己煥然新生!”
宮遠徵滿眼笑意,說出來的話卻氣死個人:“還沒有我六歲的身體好呢,有甚麼好得意的,明天開始卯初起床跟我練功。”
“卯初?”
【早上六點?謝邀,我並不想看日出。】
“我早上要收集露水,侍弄藥田,只有卯初後有一個時辰能空出來,過時不候。”
“那就下午唄,晚上也行啊,我不愛早起。”
“不行,白天我很少有空。”
她想起宮遠徵確實很忙,幾乎每天都泡在醫館裡,還得被宮尚角隨叫隨到,有時候忙的連飯都顧不上吃。
“好吧,那我們明早見。”
宮遠徵氣結,剛用完就甩開,這是甚麼沒良心的壞女人!
宋思濯光顧著高興,忽略了他的虛弱。
宮尚角在外等候多時,見弟弟出來了趕忙迎上去。
“遠徵?”
他搖搖頭:“我沒事,哥哥別擔心。”
“宋四小姐呢?”
“她好了,出雲重蓮重塑了她的筋骨,我用內力替她打通了經脈,喘鳴之疾已經徹底治癒。”
宮尚角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試探道:“那我要提前恭喜宋四小姐拿到金牌了?”
宮遠徵聞言步伐一頓,聲音裡滿是惆悵:“她不用參加選親了,因為我不會娶她。”
宮尚角眉頭緊鎖,試圖用眼神逼問:我連你倆孩子叫甚麼都想好了,你突然給我整這出?
宮遠徵眨眨眼:哥哥在說甚麼?不是你勸我放手的嗎?
宮尚角:我哪有,你胡說,不許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