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長老稍安勿躁,霧姬夫人傷勢太重,隨時可能喪命,現在醫館救治,一是為了全子羽弟弟的孝道,二是為了找出與她合夥之人。
現在看來,那人對宮門極其熟悉,能夠自由出入前後山,還能得霧姬夫人不遺餘力的幫助,想必身份特殊,若無良策,恐難捉到。”
按說執刃傳召長老議事,當是希望長老們能夠提出可行性意見,或提供幫助的。
可宮門的長老,幹甚麼甚麼不行,和稀泥求情一個比一個厲害,可到了關鍵時刻就裝聾作啞,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宮尚角自認已經受夠了他們這副虛偽的樣子,也沒指著他們真能幫上忙,還在與其周旋,也只是因為要師出有名,再一個,想得到永珍閣內的後山地圖就繞不開他們。
執刃殿內燈火通明徹夜不息,醫館亦是。
藍悅關掉系統頁面,習慣性的擺出藍氏標準睡姿。
【統子,你說宮喚羽都找到無量流火了,怎麼還傻乎乎的給劈了燒火呢?】
【宿主,那個無量流火本來就是木質的,在後山放了這麼多年跟碎木頭也沒甚麼差別,那他本來就不認識,在山洞裡冷了,可不就得點個火取暖嘛。】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當柴燒的破木頭,就說傳說中的絕世殺器無量流火,他會不會一口氣提不上來把自己憋死啊?】
【他是宮門最大的反派,應該不至於那麼菜。】
【也是,今天鬧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出手收割。】
【好耶~宿主大大英勇無敵,我為宿主扛大旗,看誰敢與你為敵!】
【我就喜歡你這副狗腿子樣,你是我見過最會拍馬屁的存在。】
【彼此彼此,都是沾了宿主你的仙氣兒啊~】
次日清晨,藍悅剛洗漱完,就有侍衛過來報喪。
許是宮尚角做了甚麼,宮門上下只有羽宮換上了半副喪儀,可家中有喪,終究是不好穿著豔麗。
藍悅拆下頭上的珠花,換了幾隻素色的銀鑲玉簪重新梳頭。
“找身適合打架的白色勁裝給我,只要狐裘披肩,不要大氅。”
藍悅換好衣服又叫來藍綺:“紫芙姐姐,今日我會很忙,記住我們的約定,無論何時若是下雪了,你就帶上雀兒去給我送大氅。”
藍綺聞言眼睛一亮,心想終於進行到這一步了,看來少主的計劃很快就要收尾,於是趕忙應下:“是,謹遵少主之令。”
“別這麼緊張,解決小嘍囉而已。”
話音剛落,岑樂拎著兩個食盒進來說:“回女君,已經問過了,執刃和咱們主君現下正在角宮。”
“那我就去角宮用膳吧。”
宮尚角和宮遠徵各自忙了整夜,這會兒的精神頭都不是很好,便泡了濃濃的茶拿來提神。
藍悅人未至,聲先聞:“阿遠,我來給你送早膳了。”
宮尚角端茶的手一頓,隨即把茶倒掉,戲謔的看向宮遠徵。
“嘿嘿~哥,咱們不喝茶了,吃早飯吧。”
“嗯,去迎一下弟妹。”
“不用,我已經到了。”藍悅一手一隻大食盒,笑靨如花的走了進來。
她像個小太陽似的一身朝氣,一進屋子,彷彿把所有的陰霾都驅散了。
“尚角哥哥早呀,聽說你們忙了一夜,我特地命人煲了藥膳雞湯。”
宮尚角滿眼的期待,在聽到“藥膳”兩個字的瞬間變得灰暗,臉色又青又紅的,比得了絕症還嚇人呢。
宮遠徵沒注意到哥哥的變化,邊幫她往外端菜,邊打量她這身衣裳。
“今日怎麼穿的這麼利落?”
“當然是為了幫你們呀,那些廣袖長袍中看不中用,平時沒事的時候穿穿還行。
怎麼樣,我這身除祟校服好看嗎?”
“何為除祟?”
“不重要,先吃飯。
我帶了蟲草烏雞湯、生滾魚片粥、菱粉粥、白糖小粽、蔥油拌麵、荷葉八寶糯米飯、花醬蒸糕、鴨肉包子、白玉蝦餅、蟹粉糯米燒麥、白果炸糕這幾樣主食。
另炒了一個小青菜,一個酸筍絲,一個涼拌黃花菜,一道滷牛肉,一道水晶肘花,還帶了幾樣新鮮果子。”
宮遠徵見有這麼多好吃的,頓時臉上就樂開了花。
宮尚角下意識瞄了眼桌子腿,生怕不結實。
“辛苦弟妹了。”
藍悅自認做人實誠,能說的絕不隱瞞,便驕傲的說:“不辛苦,飯菜是我陪嫁丫鬟做的,食盒是侍衛一路拎過來的。
這頓主要是為了感謝我家阿遠,尚角哥哥你只是順帶。”
“哦?遠徵弟弟做了甚麼需要你感謝的事?”
“還不是那霧姬夫人,她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趕在我堂姐生辰當日找晦氣,若不是阿遠有續命絕招,往後每年我堂姐的生辰,可就都是她的忌日了。”
宮尚角愣了一瞬,沒想到生辰之說竟是真的。
又坦然自若的避開藥膳,端走一碗菱粉粥,舀起一勺輕輕吹著:“昨日事多,倒是忘了恭喜藍姑娘生辰吉樂。”
“沒關係,紫芙姐姐柔佳溫婉,善解人意,定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而且紫芙姐姐今年不過二九年華,並非桃李整壽,祭完祖,吃了長壽麵就算過了。”
宮尚角恍若未聞,可那斂下的眼瞼裡藏著何種情緒,誰又能知道呢。
飯後,宮遠徵睏意翻湧,像鴛鴦似的,往人身上一搭就要睡。
藍悅見狀心疼不已,一動不動的等著他。
許是累了,許是在心安之人身旁,他很快就睡過去了。
藍悅不好意思的朝宮尚角笑了笑,然後抄膝把人抱到床上去,仔細蓋好被子,又在眉心落下一吻,才回到桌前與宮尚角聊正事。
“讓他睡吧,尚角哥哥有事可以吩咐我。”
宮尚角掃了一眼她身上的勁裝,知道她是有備而來,可看著床上熟睡的弟弟,總覺得此時並非攤牌的好時機。
“弟妹打算怎麼幫我?”
“我聽說殺害霧姬夫人的兇手藏在後山至今沒捉到,我可以幫忙抓人。”
“就這?”
“還有甚麼?”
“罷了,昨天事情太多亂糟糟的,等下讓金復跟著你一起去後山,我還得去執刃殿和長老們商討宮子羽試煉中斷一事。”
藍悅突然想到,既然云為衫沒能出去換解藥,又跟著宮子羽去了月宮,那這會應該已經吃過月宮原版的蝕心之月了。
只不過時日尚短,肯定還不知道蝕心之月是不必解的,可宮子羽突然中斷了試煉,把她陷入兩難境地。
所以,她打算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