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將云為衫堵在門口,搶了對方拿來的藥材跟盒子。
藍悅趁機跟宮尚角說:“出雲重蓮直接服用太過浪費,不如去後山雪宮,藉助我佈下的聚靈陣充分將藥力煉化吸收。”
“就像遠徵那樣?”
“是,而且尚角哥哥行走江湖多年,身上應該有不少暗傷吧?”
宮尚角擼貓的手停頓了一下,又立刻恢復原樣:“還好。”
“正好趁這次都治了吧,不過,我估計尚角哥哥此番修煉需要的時間應該比阿遠要多,你可得跟長老們提前打聲招呼,把宮門事務安頓好。”
藍悅一伸手,鴛鴦立刻跳出宮尚角的懷抱,屁顛屁顛的甩著尾巴,喵喵喵的蹭了過去。
宮尚角瞪了一眼那翻臉不認人的大屁股,藏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的收緊:“無妨,我自會安排。”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如就趁我和阿遠去後山試煉的時候吧,既不會暴露你功力大增,也不會暴露是我幫的你。”
“說實話,我真不知該不該信你!”
藍悅眉頭一挑,印象中的宮尚角可不是個會輕易示弱的人。
他這是單純因為慕強,還是另有所圖?
“尚角哥哥不是被當成少主培養的,自然無法理解我的行事作風,但我相信,以尚角哥哥的能力,遲早會成為讓人心服口服的家主。”
“至於要不要相信我,看你心情呀,我是無所謂的。”
輕飄飄的一句無所謂,讓宮尚角心裡的荒漠颳起了颶風。
她是那麼的目中無人,桀驁不馴,可這樣的她,分明是擁有著自己和弟弟不曾擁有過的底氣,才能長成這副無所畏懼的性子。
如果她能跟遠徵弟弟相守終生,或許遠徵就可以擺脫曾經不幸的過去,重新生活在陽光之下。
思及此處,宮尚角咬牙切齒道:“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藍悅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拿出十足的誠意來面對這位‘託孤’的兄長。
“我相信你不會失望的!”
心臟好似被密密麻麻的荊棘纏住,堅硬的刺紮了進去,隨著每次跳動,都會扎得更深一分,撕裂出口子,鮮血就從那傷口中源源不斷的流出來。
可他素來只穿黑衣,流了多少血,輕易是看不出來的。
“那再好不過。”
“尚角哥哥接著。”她把鴛鴦遞過去。
雪白雪白的狸奴,看著本來不大,拎起來卻很長。
只可惜身子再長也是個小短腿,後腿蹬了好幾下都沒夠著,到底是宮尚角心疼孩子,單手托住肉墊才讓它勉強找回安全感。
“尚角哥哥果然擅長帶娃,我已經跟阿遠商量好了,將來我們想多生幾個孩子,那孩子多了肯定是帶不過來的,嘿嘿~”
宮尚角斜了她一眼:“你想說甚麼?”
“角宮這麼大,別浪費呀,麻煩尚角哥哥多賺些銀子,幫我們把孩子養了。”
“哼!我幫你們養孩子,那你們幹甚麼?”
“我們接著生呀。”
宮尚角語凝,這話一聽就很藍悅,雖然離譜,但總感覺她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恍惚間,彷彿門口就有幾個小蘿蔔頭在追逐打鬧,還有幾個在書房前的空地上畫格子,丟石子,大的小的聚在一起,爭著搶著玩跳房子。
“咳~也不能一點都不管吧?”宮尚角氣笑了,居然就這樣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又妥協了?藍悅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怪不得說宮遠徵是他的軟肋呢,其實他軟肋的根源是重視親情,所以才會在十年前立下誓言,不允許任何人踐踏宮門血脈。
“那肯定不至於,但我答應阿遠了,不管生了幾個孩子,他都是最重要的。”
宮尚角狠狠翻了她一個白眼,心裡卻對她愈發滿意起來,忍不住開始期待起子侄繞膝的快活日子。
藍悅又喝了杯茶,見宮遠徵還不回來便起身去找。
正巧路過上官淺的房間,聽見宮遠徵說:“你這茶一般。”
上官淺倒是沒像劇裡那般回敬他一句“你哥選的”,藍悅心下對破局之事更有把握了。
雲之羽原本是個不完善的小世界,主要劇情都圍繞著宮門和無鋒開展,且時間線忽長忽短,天道氣運又全聚在宮子羽一人身上,儼然一副走向滅亡之相。
藍悅來了之後,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天道拉回正軌,這方小世界經過十幾年的修養開始逐漸完善。
天道沒有了所謂氣運之子的束縛,藍悅才能有機會為宮尚角逆天改命,助其坐上執刃之位。
先前只改宮尚角的命,是怕天道不許。
在某些時候還要幫著把劇情拉回原位,但剛剛透過上官淺終於確認了,此方小世界的所有人都已經覺醒了自己的意識,隨時可以脫離劇情。
亂局將起,時間有些緊啊。
宮遠徵一開門,正對上藍悅玩味的雙眼,立時想到她向來不喜歡自己跟上官淺扯上關係,趕忙解釋:“我是因為云為衫......不是,我就是來......哎呀!”
“好啦,別在這打擾上官姑娘休養,跟我回家吧?”
“嗯,咱們回家!”
宮遠徵歡天喜地的牽著她往徵宮走,見她一直笑著,腳下的步子都邁的比往常更歡快些。
回到徵宮,滿院的花燈依舊掛著,喜慶的很。
就好像上官淺沒有重傷,霧姬夫人沒有掙扎在生死線上一樣喜氣洋洋。
徵宮上下早已奉藍悅為女主人,她不主動提撤掉,自然沒人願意去觸她的黴頭。
再說了,不過是前執刃的妾室受傷而已,幹徵宮甚麼事,關起門來想怎麼熱鬧就怎麼熱鬧。
誰不知道徵宮的新夫人不喜歡妾室呀,連商宮那位母憑子貴的她都說打就打了,眼下受傷這位只不過是羽公子的養母。
朝陽和夕陽,下人們還是拎得清的。
藍悅拿出那條親手做的緙絲抹額:“送你的上元節禮物。”
“還有禮物?我以為......”說著,他看向院子,還以為那些花燈和鰲山就已經是禮物了,沒想到她竟如此用心。
“這是我親手所制,幫你戴上可好?”
宮遠徵重重點了下頭,眼圈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明明華服加身,卻像頭回吃到大白饅頭的小乞丐般膽怯又興奮。
她將鏡子擺正,摘下原來那條放入他的手心。
沒辦法,都是他哥哥送的,不能隨便扔。
他從鏡子裡看到她眼中的笑意,她讓鏡子把自己獨一無二的偏愛展示給他。
抹額以黑色打底,銀線緙出捲雲暗紋,金線穿插其中,還釘了許多寶石和珍珠,戴上給人一種端莊大方,雍容奢華的感覺。
宮遠徵年紀小,最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阿遠,你們宮門的抹額,跟我們藍氏的抹額很不一樣呢。”
“哦?哪裡不一樣?”
“姑蘇藍氏佩戴抹額是家規祖訓,意在規束自我,是家族傳承,所有嫡系都必須戴。
但你們宮門的抹額,只有幾位公子在佩戴,與其說是飾品或是規矩,可感覺更像是你們宮門男人的守宮砂。”
“甚麼東西?”宮遠徵一激動,嗓子都劈了。
“你沒注意嗎?自從宮子羽把云為衫接回羽宮,就再也不戴抹額了,但我記得初見他時,他明明和你一樣是戴著抹額的。”
“不過,你哥哥的抹額還戴著哦。”
藍悅透過鏡子,看到甚麼叫真人版瞳孔地震了。
嗯,起碼七級以上的那種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