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聲音剛落,歷寒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過,他看向蘇晚時,發現她的目光裡藏著一絲他看不懂的篤定。
“算你識相。”歷明誠的笑聲裡帶著病態的得意。
隨後他從床頭櫃拿出一臺對講機,對著對講機吩咐,“先解開那小子的繩子,把他帶到地下一層的安全通道口。”
監控螢幕裡,黑衣保鏢立刻照做。
江辭被拽起來時踉蹌了一下,額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我們走。”她拽著歷寒蕭的手腕,轉身往門口走。
走出西跨院,蘇晚才低聲解釋:“系統說有辦法,我們得先穩住他。”
歷寒蕭的腳步頓了頓,“靠譜嗎?”
蘇晚知道歷寒蕭有讀心的能力,應該也是聽到過她和系統間的對話,顯然是不相信系統。
“嗯。”蘇晚低低地道。
現在除了相信系統,也沒有其他方法。
兩人剛走到老宅門口,就看到江辭踉蹌著從西側的角門走出來。
他的黑色連帽衫被血浸透了大半,左邊褲腿捲到膝蓋,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顯然是被拖拽時磨破的。
看到蘇晚,他原本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下來,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他剛開口就嗆出一口血沫,身子一歪差點摔倒,被歷寒蕭眼疾手快地扶住。
“別說話。”歷寒蕭的聲音沉得像冰,扶著江辭就往車邊走。
蘇晚緊隨其後,摸到江辭後頸時,發現那裡一片滾燙,他在發燒。
車一路疾馳往醫院趕,後座上,蘇晚用乾淨的紗布按住江辭額角的傷口,聽著他昏昏沉沉的囈語。
歷寒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眉頭擰得更緊:“歷明誠這是在警告我們。”
蘇晚的指尖泛涼,“嗯,他故意放江辭出來,就是想讓我們知道,他隨時能拿捏我們。”
歷寒蕭踩了腳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吼:“他的身體剛醒,暫時使不出太狠的手段,但最多一週,等他緩過來……”
他沒說下去,但眼裡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歷明誠連植物人狀態都能操控世界,恢復後只會更瘋狂。
蘇晚沒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江辭冰涼的手背,在心裡喚系統:“你現在可以說了,到底有甚麼辦法?”
【宿主,我能切斷所有覺醒者與世界設定的連線,讓他們的能力永久失效。歷明誠的意識操控、歷寒蕭的讀心術、江辭的催眠術,還有陸司沉和蘇知予的能力,都會消失。】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隨即湧上濃濃的疑慮:“這很簡單嗎?那你之前為甚麼不說?”
她想,如果系統早有這種辦法,根本不需要讓她經歷這麼多驚險。
可系統卻一次都沒有和她提起過有這樣的解決方案,這讓她心中的疑慮更濃。
【宿主,至於具體方法我還不能告訴你,不過需要宿主必須先決定要回到原世界還是留在這個世界。】
蘇晚沉默了。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像她腦子裡混亂的思緒。
回原世界嗎?
那個逼仄的出租屋,每個月扣除房租後所剩無幾的工資,還有永遠加不完的班、改不完的方案。
而且她父母雙亡,並沒有甚麼牽掛。
她記得剛穿來時,最大的盼頭就是拿到三億獎金,回去後辭職去海邊躺平。
可系統獎勵沒有了,她只能回去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真要回去,只能回到職場,繼續做那個被KPI追著跑的底層社畜。
留在這個世界?
所有覺醒者失去能力後,確實就沒了威脅。
她卡里的錢,足夠在市中心買套大平層,每天喝喝咖啡曬曬太陽,活得比原世界滋潤百倍。
可……需要面對四個男主。
看他們的模樣,不像是會因為沒了能力,就會消失在她面前,她可能要繼續和他們糾纏下去。
【宿主,時間不多了。不要考慮太久,歷明誠的能力現在還在波動,但一旦恢復,對這個世界來說將是毀滅性的災難。】系統的機械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急迫。
蘇晚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逝的街景上,映出眼底的掙扎。
她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低聲道:“我還有多少考慮時間?”
一邊是熟悉卻壓抑的原世界,一邊是危險與牽絆並存的世界,這道選擇題太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宿主,歷明誠的意識波穩定下來需要大約12個小時。】
蘇晚沒說話,前排的歷寒蕭忽然轉過頭,車內光線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在和系統對話嗎?他有甚麼辦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顯然是猜到了她在和系統對話。
蘇晚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隨即又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輕聲道:“它可以讓覺醒者的能力全部消失。”
歷寒蕭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挑了挑眉,眸中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探究:“所有人失去能力嗎?”
蘇晚點點頭,看著他眼底複雜的神色,忍不住追問:“你不想舍掉你的能力?”
畢竟這讀心術可是強大的能力,能讓他在爾虞我詐的世界裡遊刃有餘。
歷寒蕭的視線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他的側臉顯得有些模糊,只有聲音清晰地傳來:“不是。”
蘇晚看著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鬱結,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她不解地問道:“那還擔心甚麼?”
歷寒蕭忽然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路邊,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蘇晚,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系統的條件是甚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樣顛覆性的能力,不可能毫無代價。
蘇晚的心頭一跳,定了定心神才緩緩回道:“沒有交換條件。”
她本來就應該做出留下或回到原世界的選擇,這不是系統抹除覺醒者能力的條件。
歷寒蕭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彷彿要將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刻在心裡,那沉默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蘇晚有些坐立難安。
車子再次啟動,很快便抵達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