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緊緊蹙起,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嗬……嗬……”他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喘息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堵住了氣管。
下一秒,歷明誠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瞳孔因為缺氧而放大,卻死死地盯著蘇晚,裡面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詭異的笑意。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原本蒼白的臉頰因為缺氧和用力而漲得通紅。
他竟然醒了?!
蘇晚和歷寒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一個躺了三年的植物人,竟然因為被拔掉氧氣管而醒了過來?
歷明誠的手指在被子下摸索片刻,突然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像一道無形的指令。
不過半分鐘,管家就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看到病床上睜著眼的歷明誠,老臉上瞬間綻開狂喜:“大少爺!您醒了?!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啊!”
歷明誠的目光從蘇晚臉上移開,落在管家身上,啞著嗓子問:“他們是誰?”
管家這才注意到房間裡的另外兩人,連忙解釋:“這是二少爺,還有他的未婚妻蘇小姐。二少爺剛回來……”
“知道了。”歷明誠不耐煩地打斷他,疲憊地揮了揮手,“都出去吧,我累了。”
歷寒蕭卻往前逼近一步,眸子裡燃著怒火:“累了?裝不認識我了?給我塞心臟病設定的時候,綁架晚晚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累?”
歷明誠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拔高聲音:“管家!把他們趕出去!”
管家早就看出氣氛不對,暗中使了個眼色。
門外立刻衝進來四個黑衣保鏢,訓練有素地擋在病床前,伸手就要去抓蘇晚。
“滾開!”歷寒蕭側身擋在她面前,沒等保鏢近身,就已經抬腳踹出。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影,明明臉色還泛著病後的蒼白,拳頭落在人身上卻帶著駭人的力道。
短短几分鐘,四個保鏢就全被打趴在地上,疼得哼哧不止。
他一步步走向病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歷明誠,三年的植物人沒躺夠?”
拳頭即將落下的瞬間,歷明誠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得像厲鬼:“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那個先闖進來的小子,可就真要變成植物人了。”
“江辭?!”蘇晚的臉色驟然變了,急忙伸手拉住歷寒蕭的胳膊,“別衝動!”
歷寒蕭的拳頭停在半空,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卻被蘇晚死死拽著。
她轉向歷明誠,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你把江辭怎麼樣了?他在哪裡?”
歷明誠靠在床頭喘著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想知道?”
他指了指牆角的監控螢幕,那裡原本漆黑一片,此刻突然亮起畫面,江辭被綁在地下室的柱子上,嘴上貼著膠帶,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的催眠術對我沒用。”歷明誠慢悠悠地說,“不過倒是個不錯的籌碼,不是嗎?”
蘇晚的目光死死盯著監控螢幕裡江辭滲血的額頭,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了他?”
歷明誠的呼吸還帶著剛甦醒的滯澀,卻故意拖長了語調,像是在品嚐貓捉老鼠的樂趣
“我的要求很簡單,保證我的安全。你們現在就離開老宅,等確認你們走遠了,我自然會讓人放了他。”
蘇晚的後背掠過一陣寒意。
她注意到歷明誠說話時,床頭的心電圖儀器曲線突然泛起細微的波動,像是在呼應他的意識。
這個細節讓她篤定,即便醒了過來,他操控世界設定的能力並沒消失。
若就這麼退讓,無異於放虎歸山。
“我憑甚麼信你?”
她往前半步,目光銳利,“你能篡改資料,自然也能偽造江辭被釋放的假象。”
歷明誠低低地笑了,笑聲裡藏著洞悉一切的嘲弄:“你是任務者,不是嗎?”
他的視線掃過蘇晚微變的臉色,“你的系統,總能分辨他的生死吧?只要我放了他,系統會立刻告訴你他還活著。”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竟然連繫統的存在都知道!
不過也不奇怪,他也是覺醒者,知道的一定不少。
她問系統,“江辭在哪裡?他現在是甚麼情況?”
【宿主,檢測到江辭被關起來了,但被遮蔽了訊號,我無法確定他的所在位置。】
“至於座標……”歷明誠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在虛空輕點。
牆角的監控螢幕突然切換畫面,露出地下室潮溼的磚牆和一把掛在牆上的鑰匙,“我可以暫時解除定位遮蔽。”
蘇晚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辭的定位資訊彈了出來。
就在老宅地下三層,距離他們不過百米。
歷寒蕭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眸子裡翻湧著警惕:“你想引開我們脫身?”
歷明誠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指尖在床沿輕輕敲擊著,每一下都像踩在蘇晚的神經上。
“那就要看你們的選擇了,是想要我的命,還是想要他的命?”
歷明誠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這裡有好幾種他的死法,我想你們可能會感興趣。你們要是不走,我現在就能讓他體驗其中一種。”
蘇晚看著螢幕裡江辭的身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宿主,先救江辭!我有辦法對付歷明誠。】
蘇晚愣住了,這還是系統第一次主動提出解決方案,它的機械音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你真的有辦法?”她忍不住追問。
【相信我一次,絕對可行。】系統的聲音斬釘截鐵。
蘇晚猶豫了一瞬。
她不知道系統的辦法是甚麼,但眼下顯然沒有更好的選擇。
江辭的命就在歷明誠的指尖捏著,他們沒有時間再僵持下去。
“好,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