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寒蕭銀灰色的髮絲在夜風中揚起,月光勾勒出他緊抿的唇線,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盯著陸司沉,突然低笑出聲,聲音裡卻聽不出半分笑意:“她的事,輪不到你來操心。”
轉身時,皮鞋碾過地面的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某種危險的預兆。
陸司沉站在原地,冷茶色的眸子目送歷寒蕭的跑車消失在街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翡翠扳指。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包廂時,眼底翻湧著暗潮。
當陸司沉推門而入時,他額前的碎髮微溼,像是淋過雨。
她心臟猛地一縮,看陸司沉的臉色不太好,識趣地沒問他去了哪裡。
“走吧。”陸司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彎腰替她拿起落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擦過她後頸時,蘇晚猛地一顫。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僵硬,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外套搭在她肩上,雪松香瞬間將她包裹,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走出會所時,夜風帶著細雨撲面而來。
蘇晚遠遠就看到蘇知予的車停在路燈下。
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陸司沉攥住,翡翠扳指硌得她生疼。
“上我的車,我送你回去。”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細碎的雨絲落在他髮梢,凝聚成的水滴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在深灰色西裝的領帶上。
蘇晚看著不遠處蘇知予投來的目光,急忙搖頭:“哥哥專程過來接我,就不麻煩陸總了。”
她試圖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陸司沉微微挑眉,冷茶色眸子微微眯起,像蟄伏的猛獸:“麻煩?陸總?這麼見外?”
他向前逼近半步,雪松香氣混著雨霧將她籠罩,“晚晚的記性不太好,你應該叫我甚麼?”
蘇晚心臟狂跳,偷偷瞥向他頭頂的數值條,厭惡值上升到了50%。
她又看向蘇知予已經開啟的車門,他正皺著眉看這邊。
情急之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老……老公……”
“嗯?”陸司沉故意拖長尾音,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脈搏,那裡的跳動快得如同鼓點。
“老公!”蘇晚咬著牙重複,這次聲音大了一些,但蘇知予應該聽不到。
陸司沉這才低笑出聲,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抬手替她攏了攏被雨絲打溼的碎髮,指尖劃過她耳垂時微微停頓:“乖。”
蘇晚如蒙大赦,轉身就向蘇知予跑去。
雨水打在裙襬上,帶來一陣涼意,她卻覺得後背被某種灼熱的視線盯著,幾乎是逃也似地鑽進了副駕。
蘇知予看著她泛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髮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知予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走向不遠處的陸司沉。
蘇知予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溫和,眼底卻沒甚麼溫度,“陸總,似乎沒有照顧好我妹妹?”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在雨幕中閃過冷光。
陸司沉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溼肩頭,冷茶色眸子落在蘇晚蜷縮在副駕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歷少來過了,單獨見了晚晚,退婚的事情可能還會拖一段時間。”
蘇知予聽到他的話,眸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蘇晚周圍的男人,他一個都看不慣,但他可以先和陸司沉合作,讓歷寒蕭退婚。
至於那個大學生,他壓根就沒放在眼裡。
見蘇知予的眸中顯現出憂色,陸司沉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聲音被雨幕打散,“蘇醫生,深夜來接妹妹,辛苦了。我相信蘇醫生一定會拿捏好分寸,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蘇知予知道陸司沉說的是甚麼。
蘇知予上車時,肩線被雨水浸得發暗,鏡片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發動車子時,指節在方向盤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歷寒蕭跟你說甚麼了?”蘇知予突然開口,聲音被雨刷器的擺動切割得斷斷續續。
蘇晚攥緊衣角,看來陸司沉和他說了歷寒蕭過來找過她。
所以在竹林中,陸司沉都看見了嗎?
“沒甚麼,就是……問我怎麼會跟陸司沉來見歷明遠。”
蘇知予沒再追問,只是抬手調整了車內空調。
蘇晚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鼻樑高挺,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卻讓她莫名感到一絲陌生。
蘇知予的厭惡是四個男主中最低的,卻也是最讓她捉摸不透的。
到家時雨勢漸猛,雷聲在雲層中翻滾。
蘇晚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走到窗邊,正看見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卻在這時聽到敲門聲。
“晚晚,是我。”蘇知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低啞。
推開門,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霧氣氤氳了他的鏡片:“外面打雷,我來陪你。”
蘇晚看著他走進來,將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我現在不怕打雷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浴巾滑落些許,露出光滑的肩線。
蘇知予沒接話,徑直掀開她的被子躺了進去。
真絲睡衣的領口敞著,露出精緻的鎖骨,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睫毛在暖黃的燈光下投出溫柔的陰影:“晚晚,小時候你怕打雷,每次都會躲進我被窩,抱著我睡覺。”
他指尖劃過床單上的蕾絲花邊,“現在長大了,是嫌棄哥哥了嗎?”
蘇晚有點無語,她又不是小孩子,蘇知予怎麼總拿小時候的事情說事?
不過,看著他頭頂的心動值她改變了主意。
她還差145積分就能拿到道具,只要拿到道具,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刷厭惡值,也不用心驚膽戰地怕男主們厭惡值太高而殺她了。
“沒有嫌棄哥哥。”她輕聲說,掀開被子鑽進他懷裡。
蘇知予的身體瞬間僵硬,她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噴灑在發頂,帶著沐浴露的清洌香氣。
她抬手環住他的腰,指尖隔著睡衣輕輕劃過他的後背。
“哥哥身上還是這麼香。”
她仰起頭,睫毛掃過他的下頜,聲音軟得像團棉花。
蘇知予的喉結劇烈滾動,反手將她摟得更緊,掌心按在她裸露的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