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用銀叉戳著碗裡的溏心蛋,看著蘇知予繫著袖釦的手。
男人今早穿了件菸灰色襯衫,袖口露出的腕骨線條冷硬,與昨晚替她擦淚時的溫柔判若兩人。
蘇知予上班後,她才對著系統說道:“系統,蘇知予說他以前就喜歡我,是真的嗎?”
【宿主,我檢測不到攻略目標的情感波動。建議宿主專注刷厭惡值任務,28天后就是和歷寒蕭的訂婚宴了。】
她盯著手腕上未拆的繃帶,“我知道,這不是今晚去晚宴上退婚嘛。比起這個,蘇知予說的撤銷領養關係的手續是真的嗎?”
【這個資訊屬實,律師事務所於三日前提交申請,流程已進入公示期。】
蘇晚聽到這句話,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蘇知予真的在解除領養手續,他要做甚麼?
不會他也在準備和她結婚吧?
“手續需要多長時間?”蘇晚問系統。
【大概需要一個月。】
又是一個月,所以就算她解除了和歷寒蕭的婚約,也要面對和陸司沉的領證和蘇知予的逼婚嗎?
看來,就算今晚和歷寒蕭退婚成功,一個月後基本上就是她的死期了。
她又沒有分身術,怎麼和幾個人同時結婚。
“系統,你說這幾個人是不是有病?厭惡值那麼高,還一個個都想和我結婚,是甚麼毛病?”
吐槽完了,系統陷入沉默,只剩下蘇晚攪動咖啡的聲響在空蕩的客廳迴盪。
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看著日曆上被紅筆圈出的訂婚日期,像個倒計時的炸彈。
想到蘇知予溫柔又偏執的眼神,陸司沉冰冷的質問,還有江辭偶爾流露出的佔有慾,她只覺得頭疼。
想起昨晚江辭發過來的資訊,她點開和江辭的對話方塊,好像她的那句“今晚不回去”之後他就沒有再回復。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發了訊息:“在上課嗎?”
訊息傳送後如石沉大海,再無回應。
她盯著手機螢幕等了好一會兒,最終自嘲地笑了笑,將手機扔到一旁:“估計在上課吧。”
下午兩點,門鈴準時響起。
開啟門,一隊造型師魚貫而入,推著掛滿禮服的衣架,提著裝滿化妝品的箱子。
為首的造型師笑著說:“蘇先生特意交代,要給您打造最驚豔的造型。”
三個小時後,蘇晚站在落地鏡前,幾乎認不出自己。
一襲月光白的魚尾禮服緊緊包裹著她的曲線,裙襬上綴滿細碎的水晶,隨著她的動作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抹胸設計露出精緻的鎖骨,一條鑽石項鍊垂落在胸前,更襯得肌膚勝雪。
髮型師將她的長髮盤起,幾縷碎髮隨意地垂在臉頰兩側,增添了幾分慵懶的韻味。
她提著裙襬走下樓梯,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蘇知予。
男人身著一襲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襯衫領口繫著銀灰色領結,胸前彆著一枚造型別致的胸針。
西裝剪裁得體,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金絲眼鏡下的眼神溫柔而專注,正凝視著她緩緩走近。
“晚晚真美。”蘇知予起身,伸手牽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
兩人並肩走向停在門外的黑色勞斯萊斯,司機早已開啟車門等候。
抵達晚宴現場時,水晶吊燈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賓客們身著華服,手持香檳,優雅地交談著,觥籌交錯間,盡顯奢華與高貴。
兩人到簽到處,簽到處的雕花桌上擺著慈善拍賣的圖錄,她瞥見封面那串粉鑽項鍊格外耀眼。
蘇知予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封面的粉鑽項鍊。
“如果昨天的黃鑽不喜歡,這串粉鑽如何?喜歡的話,今天拍下來送給你,當作是遲來的生日禮物。”
“蘇院長,這位是?”銀髮老者端著香檳走過來,與蘇知予搭話。
蘇知予將她往前帶了半步,金絲眼鏡在水晶燈下泛著冷光:“是我很重要的人。”
男人的聲音低沉優雅,渾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氣息。
蘇晚用餘光瞥向一旁的蘇知予,這次他沒有向人介紹她是他的妹妹。
進入會場後,拍賣會還沒有開始,客人們都到休息區去等待。
蘇知予被幾個西裝革履的商人團團圍住,交談聲裡夾雜著城西實驗室和試劑訂單的字眼。
她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刷厭惡值,所以她對其他事情並不感興趣,也不想認識一些沒必要的人脈。
蘇晚百無聊賴地抿了口香檳,提著綴滿水晶的裙襬,尋了個角落站定。
“姐姐,你怎麼在這裡?”身後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讓她一怔。
轉身便看見江辭,黑色侍應生制服襯得他愈發清俊。
她目光掃過他胸前歪斜的名牌,語氣帶著幾分意外:“你今天在這裡打工嗎?”
話落的瞬間,江辭喉結劇烈滾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攥住托盤邊緣,骨節泛白。
江辭沒有此刻這般難堪,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蘇晚之間的差距。
他沒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融進穿梭的人群中,黑色制服很快消失在賓客湧動的身影裡。
蘇晚盯著他頭頂75%的厭惡值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香檳杯壁。
怎麼這麼高的厭惡值?她好像甚麼也沒做啊。
倏地,不遠處傳來刺耳的尖叫。
穿寶藍色高定禮服的女人踉蹌著後退,裙襬上暈開大片蔓越莓汁,而江辭胸前的襯衫也洇溼了一片,狼狽地貼在面板上。
“不長眼的東西!”
女人尖著嗓子,指甲幾乎戳到江辭臉上,“知不知道這條裙子夠你打十年工?”
江辭垂著頭,沉默地握緊托盤,耳尖卻紅得滴血。
蘇晚實在聽不下去,快步上前,擋在江辭身前:“明明是你撞向他的,怎麼還反過來罵人?”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道:“哪來的野丫頭,也配管……”
“林太太這是要在慈善晚宴上表演潑婦罵街?”清冷的男聲突然插入,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
蘇晚回頭,陸司沉倚在雕花立柱旁,冷茶色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女人,翡翠扳指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女人臉色驟變,張了張嘴沒敢反駁,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倉皇逃離。
蘇晚望著陸司沉西裝革履的身影,心跳有些快,所以今晚四個男主都在晚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