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僵在蘇知予懷裡,鼻尖蹭著他西裝外套上未乾的雨珠。
走廊頂燈在視野里拉成模糊的光帶,她沒有再動,乖乖地窩在他的懷中。
江辭攥著拳頭站在燈光的陰影中,看著蘇知予抱著蘇晚離開,眸色晦暗。
他後知後覺想起剛才混亂時,蘇晚被王翠蘭推倒,傷口似乎也滲出了血。
他這才慌亂地開始在醫院找蘇晚,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卻看到蘇知予抱著她離開的背影。
蘇晚之前說過她是蘇家的養女,那蘇知予並不是她的親哥。
江辭看著蘇知予抱她拐進電梯,金屬門合上前,她手腕上的繃帶刺得他眼眶發疼。
他也分不清楚自己對她是甚麼感情,很複雜的情感,不想看到她假惺惺地對自己好,但又不想看見她和其他男人親近……
他頭頂上70%的厭惡值忽然跳了跳,像被針戳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漏了氣,可蘇晚並沒有察覺。
車載空調開得很低,蘇晚盯著窗外倒退的路燈,忽然發現路線不對:“你要去哪?這不是回家的路。”
蘇知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糾正道:“你住的地方不是家。”
接著又道:“帶你去有人能照顧你的地方。至少在受傷的這段時間,你必須住在那裡。”
車子駛入了一處高階公寓,這個地方她雖然沒有來過,但從地處來判斷,應該就是他上午說過的城西的公寓。
電梯上行時,蘇知予忽然開口,聲線沒甚麼溫度:“傷口再裂開,就不是打石膏這麼簡單了。”
公寓裝修得像個樣板間,巨大的落地窗映著城市夜景。
蘇知予把她放在沙發上,“傭人明天才能到。今晚我會陪著你。”
蘇晚蹙了蹙眉,但想到現在江辭也不在家,沒人給自己做飯,受傷期間有人在身邊照顧也好,就點頭同意了。
蘇知予見她終於不再抗拒,緊繃的肩線微微鬆了鬆,轉身從主臥抱出一套真絲睡衣。
淡紫色的布料垂落在她膝頭時,蘇晚才發現他的領帶不知何時已經解開,露出白皙的脖頸,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也隨意敞著。
“換上。”
他將睡衣往她懷裡塞,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蘇晚攥著布料往後縮,後背抵著沙發扶手:“你還有甚麼事嗎?沒有的話,我去房間換衣服睡覺了?”
“你的手受傷了,你自己換不好衣服。”
蘇知予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她纏著繃帶的手臂,“睡衣我給你換。”
他忽然傾身逼近,清洌的氣息裹著水汽撲面而來,“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看過?跟哥哥彆扭甚麼。”
蘇晚七歲時就被帶進了蘇家,小時候蘇知予也給她洗過澡。
可那是小時候的事情,現在給她換衣服,不合適吧?
不過想到換衣服時牽扯傷口的疼痛,她打算不委屈自己,他願意給她換就換吧。
反正就算她脫光了,蘇知予也不會有其他心思的。
之前刷好感值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勾引過,但都失敗了。
那個時候好感值不僅沒漲反降,也許現在讓他幫忙換衣服,還能賺取一波厭惡值。
想到此,她別開臉,任由蘇知予解開她上衣紐扣。
指尖擦過鎖骨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呼吸滯了滯。
眼鏡片後的眸光幽深如潭,卻意外地沉穩,利落地幫她換上睡衣,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等換好了睡衣,他的厭惡值也沒有漲,這讓她頓感無趣。
等蘇知予洗完澡再出來時,灰色絲綢睡衣鬆垮地掛在他身上,髮梢還滴著水。
蘇晚早已進了房間,蜷縮在柔軟的大床上,盯著窗外翻湧的烏雲發怔。
第一聲雷炸響時,她下意識地抱住枕頭。
門被輕輕推開,蘇知予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語氣不容置疑:“小時候每次打雷,你都要鑽我被窩。”
“我已經長大了。”
蘇晚往床裡挪了挪,卻在第二聲驚雷炸響時,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床墊下陷的瞬間,熟悉的清洌氣息將她籠罩,蘇知予長臂一攬,直接把她帶進懷裡。
“別動。”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呼吸掃過她耳尖,“再折騰傷口又要裂開了。”
蘇晚蜷縮在蘇知予懷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真絲睡衣傳來。
窗外雷雨交加,閃電劃破夜空的剎那,她瞥見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鼻樑高挺的輪廓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
“還怕?”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指尖無意識地在她後背輕拍著。
蘇晚僵了僵,看著他頭頂的厭惡值40%,故意往他懷裡縮了縮:“不怕了……”
可話音未落,又一道驚雷炸響,她下意識攥緊了他的睡衣領口。
蘇知予低笑出聲,胸腔震動著傳到她耳骨:“嘴硬。”
他伸手關掉床頭燈,黑暗瞬間吞噬了最後一絲光線,只有窗外的閃電偶爾照亮他優越的五官。
蘇晚能聞到他髮間清爽的洗髮水味道,混合著他身上清洌的淡香,形成一種讓她安心的氣息。
她以為她往他懷裡鑽,還能賺一波厭惡值,沒想到厭惡值紋絲不動。
正當她疑惑時,蘇知予的手忽然滑到她腰間,指腹擦過睡衣下細膩的肌膚,動作輕得像羽毛。
“傷口還疼嗎?”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廓,帶來一陣戰慄。
蘇晚咬著唇搖頭,卻感覺到他的指尖在繃帶邊緣停頓了一下。
黑暗中,兩人的身體貼得極近,蘇晚甚至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記憶中,小時候每次打雷,蘇知予也是這樣把她護在懷裡,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那時她覺得這是哥哥的保護,可現在,他掌心的溫度和偶爾劃過面板的指腹,卻讓她莫名的心慌。
“蘇知予,”她試圖打破這過於親密的氛圍,“你明天不用上班嗎?”
“請假了。”他的回答簡潔,手臂卻將她攬得更緊,“我得親自看著,要不然你的傷口又要裂開了。”
“你是院長,請假不太好吧?”
“院長也有私事要處理,你的事比甚麼事情都重要。”
蘇晚蹙眉,他這是終於良心發現自己冷落了這個妹妹太久,要開始補償了?
她想抬頭看他表情,卻被他按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髮旋。
“睡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會陪著你。”
窗外的雨漸漸變小,蘇晚卻毫無睡意。
“不用陪著我,你要是真想補償,那就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