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石拿著手機,臉上的愕然之色久久未消。
這是甚麼情況?
是因為他聲名遠播,且當地群眾苦黑惡勢力久矣,所以才有人在他正式上任第一天就偷偷向他提供重要資訊?
對方是怎麼打聽到他的聯絡方式的?
還有,這個情節,他怎麼莫名感到似曾相識呢?
來不及細想,因為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於是他拿電話,把秘書方永其叫了過來。
如果說這次到西南任職,他向省裡提了甚麼‘特殊要求’的話,那麼,帶上秘書隨行,就是唯一的一個。
青竹市這裡的情況很複雜,挑選一個完全信得過的秘書,需要費時且費心,遠不如繼續用方永其來得放心。
“書……市長!”方永其來到辦公室,一個叫慣了稱呼差點兒脫口而出。
不過,這也沒甚麼,反正市長升任書記是遲早的事。
當初知道市長調走的訊息,他心情失落歸失落,不捨歸不捨,但也理智地想到領導不可能帶上他,他下一步要麼繼續在委辦熬資歷,要麼下放到鄉鎮。
這種結果幾乎是每一個秘書的‘宿命’。
然而讓他,也讓周圍人都沒想到的是,那個不足百分之一的機率,竟然讓他撞上了。
當市長問他願不願意一起去西南的時候,他激動的差點兒語無倫次,只顧著小雞叨米似的點著頭。
“你去一趟金葉賓館,取一樣東西……要注意安全。”梁惟石低聲叮囑道。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不能不考慮這是潛在敵人設下陷阱的微小可能性。
“市長放心,您是瞭解我的,我可是練過的!”
方永其平淡的語氣之中透露出一種強大的自信,他肯定打不過市長,當然,即使能打過也不能打過……這麼說吧,對付三兩個蟊賊,不在話下。
梁惟石點了點頭,武力值的考量,也是他派對方過去的原因之一。
現在就看,那個‘神秘人’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
方永其領命而去,在下樓的時候,遇到了政府秘書長龔先全。
龔秘書長神色和藹地問了一句:“小方,你這是要出去?”
方永其態度恭敬地回道:“秘書長好,我去為市長置辦些個人物品。|
龔先全連忙說道:“那趕緊去吧!”
方永其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轉身離開。
龔先全看著方永其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從隨行帶著秘書這點就能看得出來,新上任的市長對他們這邊,多少是有些不放心啊!
方永其出了市政府大門,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先是說了句去中心集貿大廈,然而等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又改口稱去金葉賓館。
計程車司機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講,反正給錢到哪裡都是一樣,而且這位是從市政府裡出來的,明顯是個幹部,他也不敢多嘴。
到了金葉賓館,方永其向前臺說道:“我姓梁,我朋友在這裡訂了房間,A五零七。”
前臺服務員明顯是事先得了某人的囑咐,聽到‘暗號’的關鍵字‘我姓梁’之後,十分麻利地將房卡遞給了方永其。
方永其坐電梯上了五樓,找到五零七房,在開啟房門的一刻,做好了預防不測的戰鬥準備。
結果……甚麼都沒有發生。
在茶几上,一個黑色的小包靜靜地躺在那裡。
很明顯,這應該就是市長讓他取的東西!
……
青竹市委。市委書記辦公室。
市委書記江振起正與市委秘書長潘新意談著話。
“你對咱們這位梁市長怎麼看?”江書記手裡擺弄著煙盒,大有深意地問道。
“奉命而來,來者不善,善於謀斷,斷不可……小覷!”潘新意想了想,認真回答道。
江振起笑了笑,他從老潘的話語當中,隱約聽出了一種‘此子斷不可留’的意味。
“小覷是不能小覷的。咱們這位梁市長,不只有能力,更有背景!”
是的,在江書記的眼中,一個有能力的對手並不是最讓人顧忌的,背景才是。
這個背景的深度和強度,決定了他們在與之鬥爭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畏手畏腳,不敢全力以赴!
這就好比雙方打架,一方板磚、棍棒、砍刀、槍炮、飛機、導彈、核武……有甚麼用甚麼,主打一個往死裡削。
而一方哪怕赤手空拳,都擔心自己會不會多用了力氣,又考慮千萬不能打中要害部位傷著對方,從而招來殺身之禍。
“您的意思是……先順著他?”潘新意聽出了書記的言外之意,試探著問道。
“不然呢?上面本來就對咱們不滿了,咱們還不收斂一些,硬要和新來的市長對著幹嗎?”
江振起兩手一攤,似乎有些無奈地反問道。
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影響這麼敗壞,最後要不是有省領導替他說話,要不是夏祝昌背了這個鍋,估計他早就被‘調整’了!
潘新意點了點頭,書記說得沒錯,既然知道梁惟石的到任,是出於上面的安排,那他們再要擺出一副敵對的架勢,毫不掩飾對梁惟石的排斥和敵意,那未免就太不明智了。
“不過,我有些擔心……”潘新意有些遲疑地說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你要清楚,順著他,不等於沒有底線的慣著他,任由他想幹甚麼就幹甚麼。涉及一些重要的問題,他這個市長還是要服從我這個書記的領導,服從整青竹市委班子的集體決議!”
“我這麼說,你明白嗎?”江振起意味深長地說道。
潘新意當然明白,書記的意思就是‘我們假裝順著他,但實際上當他是個……’
嗯,所謂的‘順著他’,只是一種表面做出的姿態,一旦涉及到觸及核心利益不能讓步的重大問題,那,還是得他們說了算。
梁惟石就算不滿也沒用,你有背景也不能不講民主,不講原則,不服從班子的絕大多數意見吧?
“總之,先儘量穩住他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江振起接著說道。
他對梁惟石的到來,充滿著十足的提防和戒備,他也極為認真地將其視為一個潛在的威脅,但是他沒有必要神話對方。
在短時間內,初來乍到的梁惟石不可能有甚麼大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