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洛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金芒流轉，又瞬息歸於沉靜。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莊園內錯落的亭臺樓閣，心中卻還回蕩著三日前那聲系統提示。
“山河璽……”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掌心向上微抬。一道溫潤白光自他眉心浮現，逐漸凝聚成一尊通體瑩白、九龍盤繞的玉璽。璽身不過巴掌大小，卻自有股鎮壓八荒的煌煌之氣。璽底篆刻四字——“受命於天”，每一筆劃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這並非簡單的器物。自那日滴血認主，洛塵便覺自己與此方世界的聯絡驟然緊密。他能感受到滇南地脈的躍動，能聽到萬里之外海浪的輕吟，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這片土地上百姓的喜怒哀樂。
氣運之說，玄之又玄。但頭頂那尊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五爪金龍虛影，卻實實在在告訴他——此物非同小可。
“少爺，您出關了？”
周武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恭敬中帶著幾分急切。
洛塵收起山河璽，那股威壓頓時消散無形：“進來吧。”
門被推開，周武快步走入。這位跟隨洛家三代的老管家今日穿著一身深灰長衫，鬢角已見斑白，但步履依舊穩健。他手中託著一份鎏金拜帖，面色凝重：“德意志的普希爾先生已是第四日來訪了。還有美利堅的詹森大師、英吉利的藍普森大使，三位都在會客廳等候，說今日非要見到您不可。”
“這麼急？”洛塵挑眉。
“恐怕是與東海局勢有關。”周武壓低聲音，“昨日傳來訊息，西方几國在日內瓦召開了閉門會議。雖然具體內容不得而知，但從這幾位同時到訪來看，怕是達成了某種共識，想要在少爺這裡討個說法。”
洛塵沉吟片刻。一月前他動用家族積累數代的人脈與資源，以雷霆手段化解了東海危機，避免了戰火蔓延至大陸。這一舉動雖然保全了千萬百姓，卻也觸動了不少勢力的利益。
“先去見普希爾吧。”洛塵整了整衣襟，“畢竟德意志是我們眼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洛家莊園的花園是精心打造的傑作。曲徑通幽處，一座八角涼亭臨水而建。此時正值秋日，園中楓葉如火，與亭邊幾叢金菊相映成趣。
普希爾在亭中來回踱步。這位德意志商人出身的特使年約四十，棕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深藍色眼眸中總是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聽見腳步聲，他立刻轉身，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親愛的洛！你終於來了。”
兩人在石桌旁落座。侍女奉上清茶，茶香嫋嫋。
“普希爾，你我之間不必客套。”洛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直說吧，貴國高層是甚麼意思？”
普希爾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推到洛塵面前：“議會的議員完全同意您的提議。我國將委派奧托·馮·斯特勞斯先生作為全權代表，與您商談具體合作事宜。奧托先生三日後從慕尼黑出發，按照常規路線，需經蘇伊士運河、繞行印度洋，最快也要二十五日才能抵達滬上。”
洛塵沒有拆信，只是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敲擊：“太慢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普希爾苦笑，“如今遠洋航路並不太平，各國關卡層層盤查，二十五天已經是最樂觀的估計。”
“如果我說，我能讓奧托先生二十四小時內抵達滇南呢？”
普希爾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幾滴茶水濺在石桌上。他瞪大眼睛：“這不可能！就算是飛艇，也需要——”
“不是飛艇。”洛塵打斷他，目光投向天際，“我有一條秘密航道，三十架重型運輸機已經準備就緒。它們可以攜帶貴國急需的物資直飛慕尼黑，回程時接上奧托先生和貴國的工程師團隊。”
普希爾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這個資訊。作為德意志特使，他自然知道洛家掌握著一些超越時代的技術，但二十四小時橫跨歐亞大陸？這簡直聞所未聞。
“第一批物資包括五千噸大豆、三千噸花生、兩千噸芝麻。”洛塵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還有小米、高粱、玉米各一萬噸，以及五千箱豬鬃和皮毛製品。這些應該能緩解貴國國內的糧食和原料短缺。”
普希爾的手指微微顫抖。德意志在戰後一直受困於資源短缺和鉅額賠款，民眾生活困苦。洛塵提到的這些物資，正是國內最緊缺的。如果真能穩定供應，足以讓元首在國內的支援率上升至少三成。
“代價是甚麼？”普希爾冷靜下來，商人本能讓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兩個條件。”洛塵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要貴國最新式的民用機械設計圖紙，包括紡織機、機床、發動機的全套技術資料。第二，我需要二百名熟練工程師和五百名技術工人，在大夏工作至少三年，幫助我建立三個工業基地。”
普希爾沉默良久。技術輸出和人才外流在任何國家都是敏感話題。但他更清楚，如果拒絕這個交易，德意志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如此大規模提供物資的合作伙伴。
“我需要請示柏林。”他最終說。
“請便。”洛塵微笑，“不過請提醒貴國元首——時間不等人。英吉利和美利堅的特使，此刻也在我莊園等候。”
三日後，黎明前的滇南機場籠罩在薄霧中。
三十架銀灰色的巨型飛機整齊排列在跑道上，每一架都擁有流線型的機身和寬闊的機翼。這不是這個時代常見的雙翼或三翼飛機，而是採用全金屬單翼設計，機翼下方懸掛著四臺大功率發動機。
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檢查。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制服，動作嫻熟而沉默，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專業團隊。
洛叄站在指揮塔臺上，目光掃過整個機場。他是洛塵從系統中召喚出的高階生化人，外表與常人無異，但擁有超越人類的計算能力和執行力。這次遠航慕尼黑的任務，洛塵交給了他全權負責。
“機長全部就位，導航系統校準完成，燃料加註完畢。”副手在一旁報告，“所有物資已經裝載完畢，每架運輸機載重五十噸，共計一千五百噸。”
洛叄點頭：“氣象報告？”
“歐亞大陸上空氣流穩定，能見度良好。莫斯科方面已經打好招呼，允許我們的飛機經停補給。”
“很好。”洛叄看了眼懷錶，“五分鐘後，準時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