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輪順江而下,夜色漸濃。
洛塵所在的豪華套房位於頂層,落地窗外是漆黑一片的江面,偶爾有漁火點點,轉瞬即逝。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單調而綿長,像一首永不休止的催眠曲。
他盤膝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雙目微闔,呼吸悠長。山河璽貼身放著,溫潤的氣息如同活物,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門輕輕推開,周武閃身進來,腳步無聲。
“少爺。”他低聲喚道。
洛塵睜開眼睛,眸中精光一閃即逝:“說。”
周武上前兩步,將手中一份薄薄的檔案遞上:“情報組送來急報。咱們在渝城被盯上了,那夥人有些來頭。”
洛塵接過檔案,就著床頭燈翻閱。紙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情報組初步追查到的線索,但越是往下看,他的眉頭越是微微挑起。
“有意思。”他將檔案放下,“一個外圍線人就牽扯出這麼多條線?國內的家族,國外的勢力,還有官面上的人?”
周武面色凝重:“情報組分析,這背後可能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在運作。這個組織非常神秘,我們的人只能摸到一些邊角。目前代號暫定為‘它’。”
“它?”洛塵咀嚼著這個字眼,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想起來了。
前世那些盜墓題材的小說和影視裡,總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龐大勢力,名字就叫“它”。那是一個跨越時代、跨越國界的隱秘組織,涉及高層、軍閥、買辦,甚至滲透進某些學術機構。他們一直在暗中追尋著某個驚天秘密,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沒想到,這個世界裡,“它”真的存在。
而且,現在盯上了自己。
“有意思。”洛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讓情報組繼續深挖,我要知道這個‘它’到底有多少斤兩。人手夠不夠?”
周武道:“情報組已經調集了東亞區的精銳,白人和黑人也動用了幾個潛伏深的。不過這個組織確實嚴密,可能要些時間。”
“不急。”洛塵擺擺手,“慢慢查,不要打草驚蛇。至於後面那些尾巴……”
“少爺,要不要處理掉?”周武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不用。”洛塵望向窗外漆黑的江面,“讓他們跟著。我倒想看看,他們能跟出甚麼花樣來。”
周武點點頭,又彙報了些雜務,便悄然退了出去。
套房重歸寂靜。洛塵重新閉上眼,意識卻沉入隨身空間。
空間裡,生化人們正在忙碌。有人研究新型材料,有人在除錯武器,有人整理著全球各地的情報。自從去年將多個隨身裝備融合升級後,這片空間已經成為一個千公里方圓的小世界,四季輪轉,生機勃勃。
一個負責情報分析的中年生化人走到洛塵的意識投影前,躬身道:“主人,‘它’的線索我們在三年前就曾注意到。當時在東北發現了一些異常,但因為與主線任務無關,只做了常規存檔。”
“現在調出來。”洛塵道,“和這次的新線索併案分析。”
“是。”
交代完這些,洛塵的意識回歸身體。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期待。
這個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船到宜昌,洛塵和周武換乘一艘小型客輪,轉入洞庭湖。
湖面開闊如海,煙波浩渺。成群的水鳥在蘆葦蕩上空盤旋,漁船的帆影星星點點。洛塵站在甲板上,任由湖風吹拂衣襟,難得地放鬆下來。
“少爺,前面就是岳陽樓。”周武指著遠處一座隱約可見的城樓。
洛塵望去,那座千古名樓臨湖而立,飛簷翹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想起范仲淹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千年之前,那位名相在這裡寫下這篇雄文。千年之後,自己這個穿越者站在這片土地上,又將留下甚麼?
“靠岸停一下。”洛塵說,“上去看看。”
小船在岳陽樓下靠岸。洛塵拾階而上,站在樓前,眺望洞庭。湖光山色盡收眼底,心胸為之一闊。
他在樓上站了許久,直到夕陽西斜,才轉身離開。
臨上船前,他對周武道:“告訴情報組,岳陽樓這邊設個點。以後咱們的人路過,都上來看看。”
周武一愣,隨即應下。
他不太明白少爺為甚麼對一座樓情有獨鍾,但他知道,少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第七天,客輪駛入湘江,在長沙碼頭緩緩靠岸。
碼頭上人聲鼎沸,挑夫們扛著貨物穿梭往來,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穿著各色衣衫的乘客從船上湧下,匯入這座千年古城的人流之中。
洛塵和周武夾在人群中走下舷梯。兩人都是一身普通長衫,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碼頭上,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的年輕人正靠在欄杆上,看似漫不經心,眼睛卻一直盯著下船的乘客。看到洛塵,他眼神微動,隨即若無其事地迎了上來。
“二位先生,住店嗎?長沙最好的客棧,乾淨便宜。”年輕人湊上來,一副拉客的架勢。
周武道:“帶路。”
年輕人轉身走在前面,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前後牌照都是嶄新的。
年輕人拉開車門,躬身道:“少爺,請。”
此人正是鬼刃第二小隊隊長,洛九。
洛塵坐進後座,洛九發動汽車,駛出小巷。周武坐在副駕駛,警惕地掃視著窗外。
“住處安排好了?”洛塵問。
“安排好了,璀璨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洛九一邊開車一邊回道,“整個頂層都我們的人,咱們的人已經入住,周邊布控完成。”
洛塵點點頭。璀璨大酒店是洛家的產業,在長沙最繁華的街道上,安全方面不用擔心。
轎車在長沙城裡穿行。街道兩旁是典型的民國風格建築,中西合璧,有傳統的鋪面,也有西式的洋樓。黃包車伕拉著車小跑而過,報童揮舞著報紙叫賣,穿旗袍的太太小姐們從百貨公司進進出出。
“長沙挺熱鬧。”洛塵望著窗外說。
“這幾年還算太平。”洛九道,“張啟山打理得好,商賈雲集,比前些年強多了。”
“對了,”洛塵忽然想起甚麼,“最近長沙有甚麼特別的事?”
洛九從後視鏡看了洛塵一眼,神色認真起來:“還真有一件。就在今天凌晨,一列代號076的島國列車突然開進長沙火車站。車上運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全是死去的島國鬼子。”
洛塵眉毛一挑。
“屍體都穿著軍裝,死了至少三天以上。或者是更久,”洛九繼續道,“張啟山已經帶人封鎖了火車站,正在調查。他手下的齊鐵嘴齊八爺也被副官叫去了。”
洛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前世看過的電視劇畫面。
076號列車,島國屍體,鏽蝕的車廂,還有那個藏在車廂裡的神秘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