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四十五分，愛情公寓3601室的客廳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興奮、焦慮和零食氣味的獨特氛圍。
胡一菲站在那臺55英寸的液晶電視前，手裡揮舞著遙控器，像交響樂指揮家面對世界上最不聽話的樂團。她已經花了十分鐘除錯裝置，此刻正對著電視側面某個神秘的按鈕較勁。
“美嘉！我說了多少次，不要用油膩的手去碰電視開關！”胡一菲頭也不回地喊道，食指用力按著頻道切換鍵，“現在好了，選單彈出來關不掉了！”
陳美嘉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捧著一大碗剛爆好的爆米花，黃油的光澤在客廳燈光下閃爍。“不是我啦一菲姐，是子喬剛才想調成遊戲模式看有沒有隱藏遊戲！”
“我那是為了科學探索！”呂子喬窩在沙發最左側的單人座裡，兩條腿搭在茶几邊緣，手裡捏著一罐啤酒，“再說了，曾老師上電視這麼歷史性的時刻，難道不應該用最佳視覺效果呈現嗎？”
“你的最佳視覺效果就是讓電視螢幕倒過來嗎？”關穀神奇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一本日語漫畫，但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書上，“剛才差點把我的頸椎病治好了——以永久損傷為代價。”
“那是意外！我只是想試試重力感應功能...”
“我們家電視沒有重力感應！”胡一菲終於放棄了與選單的鬥爭，狠狠拍了一下電視頂部——這個動作居然奇蹟般地點亮了正確的頻道，“好了！都給我安靜，離節目開始還有十五分鐘，我需要絕對的專注！”
洛塵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坐在沙發正中央，那是整個客廳觀看電視的黃金位置。林宛瑜緊緊挨著他，她的左手與洛塵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
“每次曾老師有重要活動，一菲就比本人還緊張。”林宛瑜湊到洛塵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下午剛買的洗髮水味道。
“畢竟她是曾老師的...”洛塵停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詞，“精神督導？”
“死對頭兼監護人。”林宛瑜準確總結道，眼睛笑成了月牙。
就在這時，展博抱著一堆裝置從臥室衝了出來。這個理工男今天顯然進入了技術支援模式：他左手拿著一臺平板電腦，右手抓著一個訊號增強器，脖子上掛著無線耳機，口袋裡還露出一截光纖線。
“各位！我做了充分的準備！”展博將裝置放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連線了三個不同流媒體平臺的直播源作為備份，用了我自己寫的演算法實時比對延遲，確保我們看到的是最快的畫面！另外，我還建立了一個投票預測系統，大家可以實時下注曾老師能答對幾題...”
“展博，”胡一菲眯起眼睛，“我們是看直播，不是發射火箭。”
“但姐姐，技術最佳化是必要的！”展博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電視的光，“你想，如果因為網路延遲我們看到曾老師答對了，實際上他已經答錯了，那種心理落差...”
“那就等他回來再揍他一頓。”胡一菲簡潔地說，“現在，把你那些東西收起來，佔地方了。”
展博委屈地抱起一半裝置，轉向洛塵尋求支援：“洛塵哥，你懂我的對吧？技術預案很重要！”
洛塵正要開口，卻感覺林宛瑜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他側頭看去，宛瑜微微搖頭，眼睛裡寫著“別捲入家庭爭端”的笑意。
“其實，”洛塵選擇了折中方案，“你可以把平板放在旁邊，萬一電視訊號有問題，我們至少有個備用方案。”
展博立刻眉開眼笑：“還是洛塵哥明智！我已經調好了，看，這是電視臺的官方直播流，延遲只有0.3秒，這是網路平臺源，延遲0.5秒但是有彈幕功能...”
“彈幕功能？”呂子喬突然來了興趣，“就是那種飄過去的評論？我們可以發嗎？”
“當然可以！我已經註冊了十個賬號，分別代表我們每個人的觀點...”
“給我兩個！”呂子喬跳起來，“我要用不同角度吐槽曾老師！”
“也給我一個！”陳美嘉放下爆米花碗，“我要發‘曾老師加油’和愛心表情！”
關穀神奇猶豫了一下：“在日本，我們看節目都很安靜...不過，給我也註冊一個吧，我想學習中國網友的評論文化。”
客廳裡頓時熱鬧起來，展博被圍在中間，像個分發糖果的孩子。胡一菲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最終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有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洛塵放鬆身體靠進沙發背，感受著這個空間特有的能量場。來到愛情公寓已經三個月了，他仍然時常被這種濃烈的生活氣息所觸動。這裡的一切都如此鮮活——爭吵、笑聲、零食碎屑、隨意的肢體接觸、無需解釋的默契。對於一個曾經習慣獨處的人來說，這種集體生活的喧囂最初是種負擔，但現在卻成了某種精神上的依賴。
尤其是，當他看向身邊的林宛瑜時。
三個月前的那個雨天，洛塵拖著行李箱站在愛情公寓樓下，系統剛剛啟用，提示他可以在這裡進行首次簽到。他當時並不知道，簽到時遇到的第一個人會成為他這個世界裡最重要的錨點。
林宛瑜那天穿著淡黃色的雨衣，手裡抱著一堆剛從超市採購的物品，塑膠袋在雨中發出沙沙聲響。她試圖用下巴夾住雨傘柄，同時掏出門禁卡，整個人搖搖欲墜。洛塵下意識地上前幫她扶住了袋子。
“謝謝！”她抬起頭，雨水打溼了幾縷貼在額前的髮絲，眼睛卻明亮如晴空，“你是新來的租客嗎？我是一菲的朋友，暫時住在這裡...”
那就是開始。簡單，平凡，沒有任何戲劇性。但就在他們的手指偶然相觸的瞬間，系統提示音在洛塵腦中響起：
【首次特殊地點簽到完成】
【愛情公寓居住區啟用為常規簽到點】
【檢測到高匹配度接觸物件：林宛瑜】
【親密度系統開啟】
當時的洛塵還不知道那個“親密度系統”意味著甚麼。直到一週後，林宛瑜邀請他一起拼單點外賣；兩週後，他們偶然在樓下咖啡廳聊了整個下午；一個月後，她在看恐怖片時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
“想甚麼呢？”林宛瑜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洛塵老實回答。
林宛瑜的臉微微泛紅：“那天我好狼狽，雨太大了，我買的雞蛋還破了一個...”
“但你的笑容很亮。”洛塵說，“像雨停後的第一縷陽光。”
“哇哦！”陳美嘉不知何時注意到了他們的對話，“洛塵你好會說話！子喬，學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