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客廳,氣氛低迷。
關穀神奇盤腿坐在畫板前的地上,頭髮被抓得像鳥窩,周圍散落著無數揉成團的廢稿。他的眼神空洞,嘴裡唸唸有詞:“不行……還是不對……感覺不對……”
林宛瑜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戰國知識卡片一張張撿起來,整理好。她看著關谷痛苦的樣子,心裡充滿了挫敗感和自責。洛塵之前的話在她腦子裡迴響:“關谷需要的是從知識裡提煉出‘感覺’。”
“感覺……到底甚麼是感覺?”宛瑜苦惱地想著。她已經把知識梳理得很清晰了,還能怎麼做?
這時,洛塵和胡一菲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提著幾個大袋子。
“我們回來了!”胡一菲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聽說某個漫畫家快要被自己的知識儲備逼瘋了?我們來實施‘救援計劃A’!”
“救援計劃?”關谷和宛瑜同時抬頭。
洛塵微笑著從袋子裡拿出東西:幾卷不同顏色的舊床單、晾衣架、廢棄的硬紙板、金色和銀色的噴漆、甚至還有幾個不鏽鋼鍋蓋和一把掃帚。
“這是……?”宛瑜不解。
“既然看書和看圖找不到感覺,”洛塵拿起一卷暗紅色的舊床單,“那就直接‘變成’那個時代的人,去‘體驗’一下。”
胡一菲接過話頭,語氣不容置疑:“簡稱——**戰國COSPLAY體驗日**。公寓全體成員,強制參加!”
關谷的眼睛慢慢睜大,迷茫中透出一絲光亮。
“可是……服裝?道具?場景?”宛瑜看著地上那堆“破爛”,有點哭笑不得。
“要的就是這種粗糙的、DIY的、充滿想象力的感覺!”洛塵拿起噴漆,在硬紙板上噴了幾道金色的紋路,看起來居然有幾分青銅器的斑駁質感,“精緻的考據讓你束手束腳,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用最簡單的東西,去激發最本質的想象。關谷,你不是要畫熱血漫畫嗎?熱血,首先得‘熱’起來,得動起來,得玩起來!”
這個想法大膽又荒誕,卻像一道光,劈開關谷腦海中的迷霧。他猛地站起來:“搜嘎!我明白了!我不需要畫出百分之百正確的戰國,我需要畫出我‘感覺到’的戰國!一個能讓讀者熱血沸騰的、充滿生命力的戰國!”
“沒錯!”胡一菲一拍手,“那麼現在,開始分配角色!我來點名!”
一場混亂又充滿創造力的公寓集體活動,就此拉開荒誕的序幕。
傍晚,愛情公寓公共活動區(臨時命名為“鄴城”)。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且極具後現代解構主義風格。
胡一菲自稱“武烈君”,身披一襲用暗紅色床單和別針勉強固定的“戰袍”,腰間用路由器盒子塗銀充當鎧甲護腰,手持一柄晾衣叉(噴成了黑色)作為“長戟”,頭髮用筷子盤起,眉宇間殺氣騰騰。她正試圖用“軍令”整頓紀律:“都給我站好了!呂子喬!你的‘佩玉’(一個用繩子拴著的麻將牌)戴正了!”
呂子喬扮演“風流說客張儀”,穿著他那套緊繃的西裝(外面罩了層蚊帳當“罩袍”),手裡搖著一把用硬紙板和羽毛自制的“羽扇”,頭髮上還插了根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孔雀毛,努力維持著一種滑稽的倜儻:“一菲將軍,息怒息怒。在下正在遊說這位‘燕國太子’(指曾小賢)與我大秦結盟……”
曾小賢被分配的角色是“不得志的燕國貴族”,披著黃色格子的舊床單,頭上頂著一個倒扣的洗菜籃(噴了金漆,號稱“冠冕”),手裡拿著一卷廁紙充當“竹簡”,表情愁苦而心不在焉。他還在惦記著自己手機裡的那個影片,眼神飄忽。胡一菲讓他表演“憂國憂民”,他憋了半天,哭喪著臉來了一句:“寡人的魚湯……被張儀(呂子喬)這廝給毀了啊!”——瞬間出戲到幾天前。
陸展博是“工匠兼發明家”,穿著他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用麻繩編的“坎肩”),面前擺著他帶來的幾個機器人小零件,正試圖向“關谷將軍”解釋“連弩的自動化上弦機構可行性報告”。關谷聽得一頭霧水但十分感興趣。
陳美嘉扮演“流亡的齊國公主”,用粉色床單做了“曲裾”,頭髮上插滿了宛瑜貢獻的髮卡和小飾品,手裡抱著一瓶洗髮水(平價的那瓶)充當“寶瓶”,大部分時間在試圖用“公主的威儀”命令呂子喬給她剝橘子,並和“侍女”林宛瑜討論“哪國的胭脂(實為番茄醬)顏色更正”。
林宛瑜是“隨軍史官兼侍女”,穿著簡單的素色床單,用炭筆(其實是眉筆)在硬紙板上認真記錄著大家的“言行”,試圖營造歷史感,但經常被美嘉打斷問些無關問題。
關穀神奇是本次活動的核心——“尋找自我的青年將軍”。他的裝扮最簡單,也是床單加身,但手裡拿著的,是洛塵用掃帚杆和鍋蓋幫他做的“劍”與“盾”。他不再糾結於細節,而是興奮地觀察著每個人的狀態,捕捉那些生動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他看到胡一菲的霸氣、呂子喬的狡黠、曾小賢的慫萌、展博的專注、美嘉的嬌憨、宛瑜的溫柔……這些鮮活的特質,比任何史料都更能激發他塑造角色的靈感。
洛塵是“神秘的客卿策士”,穿著深色襯衫,外面隨意披了塊深灰色布料,坐在角落裡,用幾個棋子和茶杯擺弄著“沙盤”,面帶微笑地看著這場鬧劇,偶爾在關鍵處給關谷遞一句話,點醒他的靈感。
正是在這片極致的混亂中,幾條平行的故事線,開始悄然交匯、碰撞出火花。
當“武烈君”胡一菲因為“張儀”呂子喬試圖用“秦國的草莓”(美嘉手裡的真草莓)賄賂“燕國貴族”曾小賢而大怒,舉起晾衣叉“長戟”要執行“軍法”時,所有人都笑作一團。曾小賢抱頭鼠竄,胡一菲“怒氣洶洶”地在後面追,像極了早上小花園那一幕的翻版,但氣氛完全不同——這裡是純粹的、無厘頭的歡樂。
曾小賢下意識地,又摸向口袋裡的手機。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比早上的更自然、更搞笑。
然而,當他看到展博正用他的機器人零件試圖給關谷的“盾牌”加裝“自動防禦感測器”,美嘉和宛瑜笑得東倒西歪,呂子喬一邊躲閃胡一菲一邊還不忘護住頭上那根可笑的孔雀毛……他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摩挲著,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胡一菲的“長戟”(晾衣叉)因為揮舞得太猛,頂端的塑膠叉頭突然脫落,朝著正蹲在地上研究“沙盤”的洛塵飛了過去!
“小心!”好幾個人同時驚呼。
離得最近的曾小賢,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他猛地一個側撲,用自己披著床單的、略顯臃腫的身體,擋在了洛塵身前。
“啪!”塑膠叉頭輕輕打在他的後背,然後彈開,毫無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