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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老賈”半夜敲門

2025-07-24 作者:養貓的錦鯉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喧鬧了一日的京城徹底暈染開。洛塵送走最後一波帶著酒氣的賓客,轉身踏入新房時,一眼便望見了立於紅燭光影中的於曼麗。她身著一襲正紅色織錦旗袍,領口的盤扣顆顆圓潤如珠,自天鵝頸一路蜿蜒向下,恰好勾勒出她纖細如柳的腰肢。旗袍的開衩處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揚,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朦朧的光暈,與旗袍的豔色相映,平添了幾分含蓄的風情。

今夜的於曼麗,無疑是全場最耀眼的焦點。她靜立在那裡,宛如從泛黃的舊時光裡走出的仕女,鵝蛋臉上襯著精緻的眉眼,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笑時眼角泛著桃花般的紅暈,不笑時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白皙的肌膚在紅綢映襯下愈發剔透,彷彿上好的羊脂玉,朱唇輕抿時,唇線如精心勾勒過一般,與旗袍的豔色交相輝映。她身上既有東方女子特有的溫婉,又藏著一絲靈動俏媚,恰似一幅流動的工筆畫,每一處細節都美得恰到好處。

洛塵緩步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曼麗,你真漂亮。”

於曼麗聞言,抬眸望向他,眼中漾起盈盈笑意,宛如春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兩人執起桌上的酒杯,手臂交錯,飲下這杯象徵永結同心的交杯酒。酒液清冽,帶著一絲甜意,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窗外,月色如水銀般傾瀉而下,靜靜淌在雕花床榻的錦被上,映得龍鳳呈祥的繡紋愈發鮮活。燭火在銅製燭臺上輕輕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繾綣纏綿,恰似古人所云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這般春夜,美好得如同一場不願醒來的幻夢。

今夜,時間彷彿被施了魔法,悄然凝固。空氣中只餘下彼此溫熱的呼吸與清晰的心跳,每一次眼神的交匯,每一次指尖的觸碰,都裹挾著熾熱的情感,像電影裡那些讓人怦然心動的經典橋段。兩人緊緊相擁,沉醉在這溫柔鄉里,將世間所有的紛擾與喧囂統統拋卻,只顧盡情享受這獨屬於他們的甜蜜與溫存。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洛塵先前留在賈張氏身上的暗手,終於在此時悄然發動。只見 95 號大院中突然泛起一陣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霧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如鬼魅般鑽入每一間屋舍。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大院的人便都沉入了深沉的夢鄉,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95 號大院就被一層黏膩的白霧裹住了。那霧不是尋常的水汽,倒像是摻了墨的米湯,濃得化不開,貼在人面板上涼颼颼的,帶著股墳頭草腐爛的腥氣。院牆上的紅漆標語被霧水浸得發脹,“勞動最光榮” 的 “榮” 字缺了最後一筆,像個張著嘴的鬼。

賈張氏正蜷在裡屋的硬板床上打呼,口水順著嘴角淌到油乎乎的枕巾上。她剛在夢裡搶了秦淮如半塊窩頭,正吧唧著嘴回味,忽然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像是有人對著她領口吹了口陰氣。

“誰啊……” 她含糊地嘟囔著翻了個身,眼縫裡瞥見窗紙上映著個黑黢黢的影子。那影子比門框還高,腦袋卻只有拳頭大,正順著窗縫往裡滲,帶起的陰風把油燈吹得 “噼啪” 炸響。

“邪門了……” 賈張氏啐了口,把破棉襖往頭上一蒙。可那股寒意像長了腳,順著床板爬上來,凍得她腿肚子直抽筋。

就在這時,“篤、篤、篤”—— 敲門聲慢悠悠地響了。

那聲音絕不是人手敲出來的,倒像是用指骨在門板上刮,每一下都敲在 “三長兩短” 的兇點上。門板上補的那塊桐木被震得發顫,露出底下發黑的朽木,像塊爛掉的牙齦。

賈張氏心裡發毛,可幾十年的潑皮勁兒上來了,扯著嗓子就罵:“哪個挨千刀的半夜裝神弄鬼!老孃當年在亂葬崗都睡過,還怕你這路數?”

敲門聲停了。

院裡的老槐樹突然 “咔嚓” 斷了根枝椏,正好砸在賈家屋頂。瓦片碎裂的脆響裡,夾雜著細碎的磨牙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用牙啃著房梁。

賈張氏的冷汗 “唰” 地下來了。她想起白天嚼洛塵的舌根時,那年輕所長看她的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錐。可事到如今哪顧得上這些,她抓起炕邊的頂門槓,腳剛沾地就覺得不對勁 —— 地上的青磚溼乎乎的,踩上去 “咕嘰” 響,低頭一看,竟是一灘暗紅色的黏液,順著門縫往屋裡淌,在地上積成個小小的血窪。

“篤篤篤 ——” 敲門聲又響了,這次更急,門板被震得直晃,門軸發出垂死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來了來了!” 賈張氏咬著牙拉開門栓,頂門槓攥得咯吱響。她打定主意,只要看到是哪個小兔崽子搗亂,先一槓子掄斷他的腿。

門 “吱呀” 開了道縫。

一股濃烈的屍臭味撲面而來,像是爛了三天的死老鼠混著燒紙的焦糊味。賈張氏剛要罵出口,眼睛突然瞪得像銅鈴 —— 門口站著的 “東西” 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壽衣,領口繡的 “壽” 字被血泡得發漲,黑紅色的液體順著衣襬往下滴,在門檻上積成小小的血 puddles。

那張臉…… 是賈有才!

可絕不是她記憶裡那個老實巴交的漢子。他的眼球像是泡在福爾馬林裡,渾濁得發綠,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黑黃的牙,牙縫裡還塞著半片腐爛的指甲。最嚇人的是他的手,指甲長得像鷹爪,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正一滴一滴往地上掉著甚麼東西 —— 仔細看,竟是些碎頭髮和指甲蓋。

“翠…… 花……” 賈有才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的,每說一個字,嘴裡就掉出塊黑血塊,“你…… 白天…… 罵誰呢?”

賈張氏手裡的頂門槓 “哐當” 掉在地上,砸在血窪裡濺起幾點黑血。她想喊,喉嚨卻像被塞進了團爛棉絮,只能發出 “嗬嗬” 的漏氣聲。褲襠裡一熱,黃澄澄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上匯成小溪,和門檻下的血窪混在一起。

“我在下面…… 好冷啊……” 賈有才往前挪了一步,壽衣摩擦著發出 “沙沙” 聲,像蛇蛻皮,“你不給我燒紙錢…… 還偷埋在院裡的元寶……”

他說著,突然掀開壽衣前襟 —— 肚子上有道碗口大的窟窿,黑乎乎的腸子搭在外面,上面還掛著幾塊碎骨頭,像是被野狗掏過。

賈張氏的瞳孔猛地收縮,眼球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她認出那道傷口 —— 當年賈有才在廠裡被機器絞傷,就是這樣一副慘狀!

“你還偷人東西……” 賈有才的臉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他眼睛裡流出兩行血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匯成小珠,滴在賈張氏的手背上。那血是冰的,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凍得她手背的面板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好餓啊……” 賈有才張開嘴,喉嚨裡露出黑漆漆的洞,“他們說…… 吃了罵人的舌頭…… 就不餓了……”

他枯瘦的手猛地掐住賈張氏的脖子,指甲像鐵鉤一樣嵌進她的肉裡。賈張氏的舌頭被擠得吐出來,像條死蛇,眼裡最後映出的,是賈有才嘴裡掉出來的半顆帶血的牙 —— 那是當年她用擀麵杖打斷的。

“啊 ——” 一聲淒厲的慘叫卡在喉嚨裡,賈張氏的身體像麵條一樣軟下去。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成一團,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揉碎,最後化作一縷黑煙鑽進賈有才的嘴裡。

就在這時,院牆上突然傳來瓦片摩擦的輕響。洛塵負手站在牆頭上,指間捏著張黃符,符紙在陰風裡獵獵作響。他看著賈張氏翻著白眼暈過去,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

賈有才猛地轉頭,眼裡的血淚瞬間凝固。他看到洛塵周身縈繞的金光,嚇得 “噗通” 跪在地上,腸子拖了一地:“真人饒命!小的只是…… 只是按您的吩咐……”

“聒噪。” 洛塵屈指一彈,黃符化作道金芒鑽進賈有才的眉心。那鬼魂慘叫一聲,身上的血汙瞬間褪去,露出原本憨厚的模樣,只是眼神裡還帶著驚魂未定。

“把她拖到院裡的老槐樹下。” 洛塵的聲音像淬了冰,“讓她在樹底下晾著,甚麼時候想起自己做過的虧心事,甚麼時候再醒。”

賈有才連連磕頭,拖著賈張氏的腳踝往院裡走。那老槐樹的樹洞裡突然飛出幾隻蝙蝠,翅膀掃過賈張氏的臉,驚得她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哀鳴,卻始終醒不過來。

白霧裡,洛塵的身影漸漸隱去,只留下句飄散在風裡的話:“這只是開胃菜……”

老槐樹上的烏鴉突然集體聒噪起來,叫聲刺破濃霧,驚得整個大院的狗都狂吠不止。而中院的陰影裡,賈張氏的身體正隨著樹影輕輕搖晃,像個被吊在枝頭的破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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