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驕傲如海皇這般唯我獨尊的人，竟能親口說出這般話來。
這要是放在內戰之前，估計是不可想象的事。
不過想想也難怪，看看海世現在慘烈的現狀，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尷尬處境，這都是對方那一放之功的戰績，劇本人家提前給你框好了，然後你就真按照對方的劇本來了，你不服也不行。
而且話又說回來，就算海皇知道對方放他回來，是想讓他和叛軍之間自相魚肉，以削弱海世力量，但他有的選嗎？
頂級陽謀，這真的是神之划水了。
面對海皇的讚歎，元啟天的只是簡單的拱了拱手，面色依舊淡然，可以說是不卑不亢。
“你很厲害，自從我回到海世之後......”
海皇開始對囚皇谷之後他回到海世中的經歷，娓娓道來。
而元啟天老爺子則是充當起了一個合格的聽客，默默的不出一言。
好傢伙，這稍稍有些魔幻的畫面，倒是把老方這個虛空看客給瞅的有點張嘴撓頭了。
甚麼情況？
海皇還擱這對著自己曾經最大的對手敞露心扉上了？
這好像有點不太符合他那霸道的人設啊？
不過......
瞅瞅帝羅歐那蒼白麵龐上那肉眼可見的虛殘，老方好像也理解了一些東西。
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不過海皇的敘述裡，還是有所保留的，比如埃莉諾那個神秘的神諭女皇，還有他那個死亡後又借玄學或者科技而還魂成戰寵的女兒，這些都沒有出現在話題中。
終於，海皇結束了他這段時間的個人經歷闡述。
“你跟我說這些幹甚麼？”
噗——！
人皇大人冷漠的耿直言語，也是讓老方有些忍俊不禁。
他真怕元啟天緊接著再來一句“你不會以為我會可憐你吧？嘻嘻~”
還好，人皇並沒有繼續暴力追加，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老方那樣賤起來沒得救的......
“沒甚麼，你就當我隨便聊聊吧，畢竟以後有關於海世的歷史，我的存在恐怕會成為甚麼妖魔鬼怪吧，哈哈！”
笑聲中，竟帶著幾分自嘲和蒼涼。
而這句話，基本也算是預示著最後的內戰結果了。
“元啟天，你恨我嗎？”
“你應該問我們陸地人，有哪個不恨你這個侵略者才對。”
“那拋開公事，就像你所說的個人看法呢？”
“你是我的敵人和對手，擊敗你是我的使命。”
幾句話下來，就讓老方感受到了元啟天這位人皇身上的獨特魅力。
他自始至終，對於海皇這位對手，都保持著距離和冷淡的態度。
說白了，立場堅定無比，屁股正的一塌糊塗。
侵略者三個字，就已經代表海世在他心中的定位了。
說白了，你海族之人，包括你海皇在內，怎麼死怎麼慘都不為過。
因為你們給陸地人，也帶來過同樣的痛苦與折磨。
大是大非面前，不存在甚麼私人感情這一套說法。
老方一度懷疑人皇剛才那波嘴角沒勾起來，純純是因為個人修養問題。
修養跟我一樣再差點就好了......
“你這份心直口快的坦誠，我一直頗為欣賞。”
“罷了，我也不再廢話多言了，這個東西，還請你收下。”
海皇手一抬，一本令老方萬分熟悉的物件，便朝著人皇元啟天緩緩飄飛而去。
那是......
最後一本古籍！？
老方當場就上去虛空扒拉了起來，試圖中途截胡。
可惜自然是掏了一手寂寞。
是最後一本，的確是最後一本。
一到五本老方都有了，根據樣式，他很快就認出這飄到元啟天面前的古籍，百分百就是最後一本。
臥槽，不是吧......哥們！
你海皇也踏馬的太有“創意”了吧？
最後一本你竟然給人皇了？
老方一時間真是有些無語.....
這踏馬東跑西跑，上岸下水的，你擱這遛狗養魚呢？
老方截胡自然是沒法截胡的了，而人皇元啟天面對這本飄在自己身前的“書”，壓根連動都沒動，更沒有伸手去接。
“這是甚麼？”元啟天直言不諱的問道。
“有關於我的遺產，這是鑰匙組成的一部分。”
遺產？
聽到這個詞，元啟天也是微微一愣。
如果說剛才那幾句話算是預兆的話，那這遺產二字一出，也基本是在告訴元啟天這場海族內戰的最終結果是甚麼了。
在這個時代，身為一個純種陸地人，做夢都希望海皇趕緊死。
可真當這一天到來，現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哪怕是人皇元啟天，一時間也覺得有點恍惚。
元啟天可不是和海皇一樣大的歲數，他剛出生的時候，陸海之戰已經打了七百多年了。
他可以說是在海皇籠罩陸地的陰影下成長起來的，而他也最終成長為了抵抗海世入侵中的那個最為傑出，書寫勝利的終結者。
所以當聽到一個對陸地人而言堪稱千年夢魘的存在終於要徹底消失的時候，饒是心堅如人皇，一時間心思也難免有些複雜。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就如你所言，一切都結束了。”
“終於死了。”
噗——！
聽到人皇那下意識的總結絮叨，老方這下真是沒繃住，笑的那叫一個前仰後合。
元啟天一直處於一種冷漠嚴肅的態度，根本和幽默感三個字搭不上甚麼邊，但偏偏這嚴肅的模樣忽然間非常自然的接一句“終於死了”......只能說此刻已成藝術。
老方怎麼感覺......這位人皇大人，有幾分抽象聖體的資質。
別說老方在暗處笑得前仰後合了，哪怕是在這萬年之前的現場，一時間都陷入了尷尬的氛圍中。
人皇這邊可能覺得自己忽然間素質有點低下了，怎麼能不小心把心裡話給唸叨出來呢？
至於海皇那邊......
老方懷疑帝羅歐是不是在考慮應該把那最後一本古籍給收回來才對。
本來還以為兩位絕世高手之間能整出甚麼CP感呢。
結果毛的CP感.......純踏馬單方面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