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正殿鴻蒙紫氣翻湧,高臺之下諸聖各懷心思,半空之中那道承載混沌秘辛的光幕尚未完全消散,依舊在緩緩演化。
方才崩碎的混沌至寶餘威未絕,萬千道璀璨奪目的光點自光球碎裂處迸發!
每一縷光點都裹著精純至極的大道氣韻,或凝如星子、或散如流螢,朝著混沌四方飛速遁去,轉瞬便隱沒在無邊無際的混沌氣流中,連一絲道韻痕跡都難留存。
那光點雖細小,卻透著遠超先天靈寶的威壓,準提聖人原本悵然惋惜的神色驟然一變,雙眼猛地亮起精光,捻動念珠的手驟然停住。
他死死盯著光點四散的方向,心中狂喜暗湧:這般承載大道本源的至寶碎片。
若是能循著光幕中的軌跡尋到蛛絲馬跡,哪怕只覓得一縷殘光碎片,於西方教而言都是天大的機緣,足以彌補教派貧瘠的缺憾!
他連忙凝神記下光點遁走的大致方位,只盼畫面能多演化片刻,可就在他暗自盤算之際,半空之中的光幕驟然異動。
只見繚繞的雲霧狀光幕陡然扭曲,原本清晰的混沌景象漸漸模糊,那些遁走的光點殘影快速淡化!
不等諸聖再多看一眼,整道光幕便如泡沫般轟然破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靈光,融入紫霄宮的鴻蒙紫氣中,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諸聖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投向高臺之上。
端坐於蓮臺之上的鴻鈞道祖,此前一直閉目凝神,周身道韻與天地相融,仿若與紫霄宮化為一體。
此刻那雙沉寂了無盡歲月的眼眸,終於緩緩睜開。
眸中無喜無悲,似藏著洪荒永珍、混沌初開,只淡淡一掃,殿內便瞬間落針可聞,諸聖皆斂氣凝神,不敢有半分輕慢。
“終吾和天道之力,也只能推演到如此而已。”
鴻鈞道祖的聲音平緩無波,卻帶著凌駕於天地萬物的威嚴,在正殿之中緩緩迴盪。
此言一出,諸聖皆是面露震駭之色,神色滿是難以置信。
鴻鈞師尊乃是洪荒開天闢地以來第一位聖人,早已身合天道,執掌洪荒無上權柄,一言一行皆順天道、一舉一動可引大道共鳴。
以他身合天道的底蘊,催動三千大道之力推演過往秘辛,竟也只能到此處為止,連那混沌至寶的真正形狀都無法窺得,這等未知的隱秘,已然超乎諸聖的認知。
元始天尊攥緊了三寶玉如意,心中那份熟悉感愈發強烈,卻又愈發模糊;通天教主眉頭微蹙,似乎是已經猜到了些許根源所在!
光幕消散,混沌秘辛只窺冰山一角,諸聖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湧,卻都礙於道祖威嚴,一時不敢率先開口。
片刻後,準提聖人按捺不住心頭急切,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率先開口詢問:
“師尊,弟子有惑,方才畫面之初,便見洪荒初定、天道誕生之際,便立下八道封印,不知天道當初為何要行此舉?”
方才光幕開篇便是天地初開、清濁分離,洪荒雛形顯現,天道順勢誕生!
隨即便有八道天道金光分落洪荒八方化作封印,這一幕早烙印在諸聖心中,亦是眾人共同的疑惑,準提一問,其餘聖人皆凝神靜待道祖答覆。
鴻鈞道祖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滄桑,緩緩開口道:
“根據天道給予我的反饋,就是因為它誕生之時,便感應到了混沌未破之前的諸多歷史,正是看到了之後那道畫面,所以才有此舉。”
話音落下,正殿之內再度陷入沉寂。諸聖皆是心頭一震,原來天道自誕生之初,便已窺見混沌未開時的秘辛!
那混沌至寶崩碎的畫面,便是天道立封印的根源。
可天道究竟發現了何等關鍵的景象,才會在誕生之初便急於設下封印?
紫霄宮正殿鴻蒙紫氣凝滯,道祖一語落下,諸聖心頭皆壓著未解疑雲,接引聖人率先按捺不住,雙手合十躬身,沉聲追問:
“師尊,弟子尚有一問,那混沌至寶由三千大道與混沌本源合力凝聚,成型在即,最終究竟因何原因崩碎?”
他話音沉穩,眼底滿是探究,方才光幕之中雖景象模糊,可那三千大道拱衛核心、混沌氣流盡數歸攏的磅礴氣象,諸聖皆看得真切。
那般順應混沌大道之勢凝聚的至寶,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成圓滿,按常理絕無崩碎之理!
可偏偏在功成垂成之際煙消雲散,便是以聖人之能推演,都覺此事違背大道邏輯,完美無缺的誕生之局,竟落得這般收場,實在令人費解。
鴻鈞道祖端坐高臺蓮臺,眸中無波無瀾,聽畢接引之問,聲音依舊淡然,卻擲地有聲:
“按吾所料,恐是此寶不願誕生,自行崩碎!”
這話如驚雷炸響在紫霄宮正殿,瞬間打破殿內沉寂!
諸聖皆是面色劇變,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駭,周身道韻都下意識躁動起來。
那可是匯聚三千大道本源、承混沌核心氣運的至寶,誕生便可執掌大道、威壓洪荒!
乃是混沌初開以來最逆天的機緣,竟會主動選擇崩碎,拒絕出世?
這等匪夷所思之事,遠超諸聖千萬載的認知,便是推演天道軌跡無數次,也從未遇過這般逆天而行的變數。
準提聖人捻動念珠的手猛地收緊,佛珠險些崩裂,他跨步上前一步,語氣滿是急切與不解:
“怎會如此,不應該啊!師尊,此等亙古難尋的混沌至寶,誕生便可尊享大道至高權柄,萬道俯首,為何不願誕生?
便是先天神聖都盼著凝道成形,何況是這集混沌精華於一身的至寶!”
他滿心都是惋惜,更添幾分困惑,這般至寶出世便是無敵,世間竟有拒絕這般機緣的存在,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節。
接引亦眉頭緊鎖,悲憫的面容上滿是疑惑,沉聲附和:
“師弟所言極是。遠古混沌未分、洪荒未立,無天道桎梏,無神魔相爭,比之如今洪荒清淨萬倍!
此寶若是誕生,絕不會有半分阻礙,反而會受混沌大道滋養,愈發圓滿,怎麼會甘心自行崩碎?”
西方二聖素來求寶若渴,這般至寶自毀,在他們眼中更是暴殄天物,滿心都是不解與惋惜。
一旁的元始天尊此刻眸中閃爍萬千先天符文,周身清聖道韻瘋狂流轉,三寶玉如意在身側嗡嗡輕顫,顯然是在以聖人之力極速推演此事因果。
他腦海中閃過混沌至寶崩碎的模糊畫面,閃過天道立八道封印的場景,閃過過往推演中那一閃而逝的熟悉碎片,無數線索交織碰撞!
可無論如何推演,因果線到了至寶自碎的節點便盡數斷裂,只剩一片混沌茫然,半點收穫都無。
他緩緩收斂道韻,眉頭擰成川字,眼底滿是凝重——以他諸果之因的推演之力,竟勘不破這至寶自碎的緣由!
此事背後必然藏著更深的混沌秘辛,或許這秘辛,便是牽動如今洪荒劫氣的關鍵。
通天教主立於一側,紫袍微動,清萍劍隱隱作響,他心中愈發篤定:至寶自碎、天道封印、如今劫氣翻湧,三者必然息息相關,師尊今日示下這些秘辛,絕非只讓他們知曉過往,定是要他們介入此事,化解洪荒危機。
高臺之上,鴻鈞道祖看著神色各異的諸聖,眸中依舊無喜無悲,卻未再開口,似是要讓諸聖自行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