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孤懸洪荒東海,常年被混沌靈霧包裹,島巔碧遊宮更是氣象萬千,誅仙劍陣的虛影在宮闕雲海間若隱若現,散發著睥睨洪荒的凜冽劍氣。
此刻,這座截教聖地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沉寂,殿外靈霧被九天之上翻湧的劫氣侵染,竟泛起淡淡的灰黑色,連宮前千年不謝的琪花瑤草,都微微耷拉著葉片,沒了往日的生機。
碧遊宮正殿之內,通天教主一襲紫袍加身,端坐於九龍沉香榻上,清萍劍斜倚在榻邊,劍身上的混沌靈光忽明忽暗,似在呼應著外界的詭譎天象。
他抬眸望向殿外天空,那雙能看透混沌本源的眸子,此刻滿是凝重,目光穿透層層靈霧與虛空,死死鎖定著九天之上翻滾的劫氣!
那股氣息漆黑如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猩紅,比當年龍鳳大劫、巫妖大劫時的劫氣還要濃烈數倍,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未知感。
“三皇五帝皆已出世,人族帝朝根基已成,按天道常理,這人族大劫早該塵埃落定才是。”
通天教主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可如今這番景象……分明是無量量劫難再起之兆!”
他執掌截教無盡歲月,歷經洪荒數次大劫,對劫氣的感知遠超常人,這股劫氣所蘊含的毀滅之力,足以顛覆整個洪荒三界,絕非尋常劫難可比。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抬手一召,一盞古樸的青銅燈從殿內供桌飛起,穩穩落在他掌心。
此燈正是先天至寶陰陽兩儀燈,燈座雕刻著陰陽魚圖騰,燈芯分作黑白二色,點燃之時能映照過去未來,推演天地天機。
他指尖輕彈,一縷上清道韻注入燈內,黑白燈芯瞬間燃起,散發著柔和卻不失威嚴的光芒,燈光在空中凝成一面光影光幕。
可光幕剛一成型,便劇烈晃動起來,畫面模糊不清,根本無法看清任何有效資訊。
更令人心驚的是,原本純淨的光幕之上,竟漸漸侵染上一層猩紅的血色,那血色如活物般流淌,隱隱能看到殘肢斷臂、山河破碎的虛影,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彷彿穿透光幕,瀰漫在大殿之中。
通天教主眉頭驟然緊鎖,猛地加大道韻輸入,可陰陽兩儀燈的光幕依舊模糊一片,血色反而愈發濃重。
“竟會如此……”他緩緩收起陰陽兩儀燈,眼中滿是震撼:
“這陰陽兩儀燈乃先天至寶,推演天機從未失手,如今卻連一絲一毫的天機都無法窺得,反而被血色侵染,此事恐怕遠比想象中還要不簡單!”
他回想洪荒無盡歲月以來的歷次量劫,無論是龍鳳爭霸、巫妖逐鹿,還是此前的無量量劫,雖各有兇險,卻都有著清晰的因果脈絡,先天至寶總能推演一二。
可這一次,天機彷彿被徹底遮蔽,連先天至寶都無能為力,這種情況,是他從未經歷過的。
沉吟片刻,通天教主不再猶豫,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此玉牌通體瑩白,刻滿了複雜的先天符文,正是他耗費自身道韻,為諸聖特意煉製的交流信物,憑此玉牌,可直接進入他以聖人之力開闢的專屬交流空間。
玉牌剛一取出,便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通天教主的身影籠罩。
剎那間,通天教主只覺眼前景象一晃,原本的碧遊宮正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於混沌虛空之中的島嶼。
島嶼之上,沒有奇花異草,也沒有亭臺樓閣,只有六尊古樸的蒲團整齊排列,座次與當年紫霄宮聽師尊鴻鈞講道時的排列一模一樣,分毫未差。
通天教主的身影徑直落在第三尊蒲團之上,他抬眸掃視四周,只見第一、第二尊蒲團旁各有一道模糊的虛影,第五尊蒲團旁也有一道虛影閃爍,正是他的大兄太清老子、二兄元始天尊,以及女媧娘娘的氣息殘留。
而第四、第六尊蒲團旁,則空空如也,沒有絲毫氣息波動——那是西方二聖準提、接引的位置。
“還是這般不齊啊……”
通天教主輕輕皺眉,心中泛起一絲無奈。此方空間自開闢以來,便從未湊齊過六位聖人。
他與大兄老子、女媧娘娘時常在此交流洪荒大勢,探討道法玄妙,可二兄元始天尊素來孤傲,認為此空間捷越師尊鴻鈞道場,從未踏足;西方二聖則一心謀劃自身功德,對諸聖聯合之事漠不關心,同樣從未現身。
他抬手一揮,玉牌懸浮於六尊蒲團中央,散發出的白光愈發濃烈:
“如今天象詭譎,劫氣滔天,分明是無量量劫難再起之兆,師尊又閉關不出,音訊全無。洪荒安危,繫於你我六聖之手,正是需要我們合力查明原委、共解危機之時……”
話音未落,第一尊蒲團旁的虛影微微晃動,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三弟,此事我已知曉,只是天機遮蔽,我推演數日,也未能窺得根源。元始師弟那邊,我已傳訊告知!”正是太清老子的聲音。
緊接著,第五尊蒲團旁的虛影也亮了幾分,女媧娘娘柔和的聲音傳來:
“通天師兄,我已感知到劫氣對人族的威脅,只是我人族剛穩根基,難以承受太大動盪。若需相助,我必盡力。”
通天教主聞言,微微頷首:“有大兄與女媧師妹相助,再好不過。只是僅憑你我三人,怕是難以應對這場未知的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