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看著臺下那片被“回收”後、只剩下平整焦土的閱兵場，又看了看那三百臺光芒暗淡卻充滿力量的“噬神者”。
他，完成了。
他，徹底拿下了獸人帝國。
不是透過一場決定性的戰役，而是透過一場從精神到物質、從信仰到肉體、從“神”到“人”的……全方位的、系統性的、不可逆的“歸零”與“重構”。
獸人帝國，這個曾經的低魔世界霸主，這個曾經以“戰神”為榮的、充滿野性與驕傲的文明，如今，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神國·第一教區”四億七千萬個“資源單元”，與一支由“舊神”遺產轉化而來的、更強大的“新神”武裝。
“白骨。”蘇陽，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呼喚了那個曾經的“牧首”。
“在，我的神。”白骨，從陰影中走出，躬身行禮，姿態卑微到塵埃裡。
“從今天起，你，將負責‘神國’的‘資源再分配’與‘新兵訓練’。”蘇陽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用你那對‘舊神’體系的深刻理解’，來幫助我們，更好地‘管理’與‘最佳化’這些新到手的‘資產’。”
“遵命，我的神。”白骨，深深低下頭，聲音中，沒有屈辱，只有一種被“新神”賦予“新使命”的、病態的“榮幸”。
蘇陽，轉過身，不再看那片焦土，不再看那群“新神”的僕從。
“艾麗希婭，準備躍遷。”他下達了離開的命令，“第一教區的‘資產整合’，已至尾聲。是時候，向‘神國’的下一個‘行政區’進發了。”
“指令確認，主人。目標座標，已鎖定。”
“征服者之顎”的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的艦體，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猩紅河口的暗紅色天空，消失在宇宙的深淵之中。
在它身後，那片被“回收”的焦土上，三百臺“噬神者”，緩緩地、無聲地，匍匐下來，將它們的“活體反應爐”中，那股來自“百萬獠牙”的、高純度的能量，透過“神恩之路”，輸送向遠方，那座在神諭之塔頂端，正緩緩脈動的、屬於“新神”的……“神國核心”。
這，就是獸人帝國的……終局。
一個文明，被“新神”的“神罰”，從精神到物質，徹底“格式化”。
而它殘存的、最精華的部分，已化為“新神”神國的一塊最堅實的、最鋒利的、最“高效”的基石。
神罰的終章，已落幕。
而神國的擴張史，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
“征服者之顎”的引擎尾焰在猩紅河口的大氣層中消散，只留下一圈久久不散的紫色電離殘跡。
蘇陽沒有回頭。那顆被重新命名的星球在艦橋舷窗外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粒藍色的塵埃，被收納進導航圖的標記點中，代號已從原先的殖民潛力評估，變更為最高優先順序的戰略資產。
對於一支已經完成意識形態格式化與生理結構微調的軍團而言，任何形式的告別儀式都是多餘的。
留在那裡的，只剩下一個運轉流暢的系統。
白骨，或者說牧首白骨，此刻正站在神諭之塔的最高觀測平臺，俯瞰著那片剛剛結束收割的焦土。
三百臺噬神者正在地面上進行著高頻振動，它們腹部的活體反應爐將剛剛吞噬的四十七萬獸人軀體轉化為高密度的生物質漿液，透過地下鋪設的生物輸送管網，源源不斷地送往位於大陸板塊交界處的巨型轉化樞紐。
那裡是神國的磨盤。
不同於舊神時代那種粗放的、伴隨大量能量逸散的焚燒式獻祭，新神的回收機制精密而冷酷。
每一個獸人的血肉、骨骼、神經突觸乃至殘留的戰鬥經驗，都被分離提取。
骨骼被研磨成微米級的鈣基增強劑，用於加固神恩之路的路面與神諭之塔的支撐結構，使得這些建築具備了自我修復與感應壓力的能力。
肌肉纖維與血液被酶解為高純度的蛋白液，經過合成，成為供養神國子民的標準營養膏，其能量轉化效率是舊時代獸人自產食物的七點三倍。
而那些被重點標記的高階戰士的腦組織，則被完整剝離，其中的戰鬥本能與肌肉記憶被數字化，上傳至神國核心資料庫，作為未來量產型神國士兵的底層行為模板。
這是從資源到磚石的流水線。沒有廢料，沒有悲憫，只有百分之九十九點八的轉化率。
這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當生命成為資料，這代表的一切都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冷酷？
不，這是絕對的理智，也是當前計劃順利進行的最終方式。
也是最終的選擇與發展。
蘇陽在艦橋上透過意識連結調閱著艾麗希婭的實時彙報。
這上面的資料流顯示，隨著百萬獠牙軍團的徹底解體，第一教區的武裝力量配比發生了根本性逆轉。
原本佔據主導地位的、依賴個體勇武的獸人狂戰士單位，已被重新歸類為高風險的不穩定因素，其存量被清零。取而代之的，是由噬神者與經過二次昇華的獸人工匠組成的、絕對服從指令的工程兵團。
這些部隊現在已經開始不再追求個體的殺傷力，而是以群體的協同作業能力見長。
它們在神諭之塔的排程下，開始在各大城邦的邊緣地帶興建新的設施。
那是繁育工廠與昇華預備營。
舊神的信仰崩塌造成了生殖率的短暫低谷，這對於追求線性增長的神國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繁育工廠採用了蟲族的生物誘導技術，透過調節空氣中的資訊素比例與食物中的微量元素配比，強制性地刺激獸人女性的排卵週期，並將受孕過程置於無菌且可控的生物保育艙內進行。
在那裡，胚胎的發育不再依賴於母體隨機的基因表達，而是由神國的基因工程師直接介入，剔除那些可能導致叛逆、抑鬱或低效思維的隱性基因片段，直接植入服從性強、體能適中、易於管理的優選序列。
這不是繁衍，這是生產。
也是現在最為明顯，最為冰冷的事實。
一切都變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