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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這是昇華

這不是透過薩滿的吟誦,不是透過祭司的佈道。

而是透過直接修改神經突觸的連線方式,在每一個獸人的大腦中,刻下不可磨滅的、新的“原始碼”。

法典的第一條,便如創世之初的箴言,奠定了整個新秩序的基調:

“原初之蝕,乃唯一真神,萬物之源,萬法之宗。除我之外,再無其他神只。崇拜他神者,即為褻瀆,即為異端,當受‘淨化’。”

這條法令,徹底斬斷了獸人與其舊有文化、歷史、神話的一切聯絡。過去關於山川、河流、雷電、先祖的傳說,一夜之間,變成了“舊神”散佈的、用以迷惑人心的“謬誤”。

所有相關的圖騰、雕塑、典籍,都被視為“汙染源”,必須在規定時間內上繳,並由蟲族工蜂進行無害化處理——通常是就地分解,轉化為生物質肥料。

法典的第二條,重新定義了“價值”。

“個體之價值,不再以其戰力、出身、或血脈純度衡量,而以其對‘神國’的貢獻度衡量。貢獻度,由‘神諭之塔’根據個體之勞作、服從、及資源產出效率,實時動態評估。貢獻度越高,所獲‘神恩’越多,晉升越快。”

這是一個革命性的、顛覆性的轉變。

在舊神時代,一個強大的、出身名門的戰士,即使終日酗酒、遊手好閒,其社會地位與資源配給,也遠高於一個出身低微、但辛勤勞作的農夫或工匠。

力量與血統,是價值的唯一標尺。

而在新神國,價值,被簡化為一個冷冰冰的、可量化的數字——“貢獻度”。

一個瘦弱的、曾被視作“廢人”的獸人少年,如果能透過學習和勞作,將一處廢棄的礦坑,改造為高產量的生物質提煉廠,他的貢獻度評分便會直線飆升,從而獲得更好的食物配給、更高階的居住單元、甚至……被選中,進入“昇華聖所”,接受“神恩”的洗禮,成為“神國”的低階管理者。

反之,一個曾以勇武著稱的酋長,如果因循守舊,抗拒新秩序,或因懷念舊神而散佈消極言論,他的貢獻度便會暴跌,迅速被剝奪一切特權,淪為最低等級的“資源單元”,其勞動成果,也將被優先分配給高貢獻度的個體。

這套法則,剔除了所有模糊的、情感的、主觀的價值判斷,代之以最清晰、最客觀、最利於“神國”整體利益最大化的……效率至上原則。

它讓每一個獸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為“神國”這臺龐大的機器,貢獻自己的“算力”與“生物質”。

新秩序的終極目標,並非僅僅管理獸人,而是……轉化獸人。

在每一個大型定居點的邊緣,那些被蟲族工蜂改造過的、廢棄的礦坑、溶洞或地下空洞,被注入了全新的生物基質。

它們被擴建、加固、連通,最終,形成了……“昇華聖所”。

這些聖所,是“神國”的“生產車間”,是“人”被轉化為“神國基石”的地方。

它們沒有窗戶,沒有陽光,只有由“神諭之塔”直接供能的、穩定而柔和的綠色光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能讓人心神寧靜、同時又能激發細胞再生能力的、複雜的生物資訊素混合物。

高貢獻度的獸人,在透過一系列嚴格的、由“神諭之塔”監考的考核後,會被授予“昇華資格”。他們會滿懷憧憬與敬畏,走入這些聖所。

在聖所內部,他們會被接入一套由活體神經束與生物導管構成的、精密的維生與改造系統。

首先,是“記憶篩選與最佳化”。

母皇艾麗希婭的意識,會直接介入他們的深層記憶,精準地識別並移除所有與“舊神”相關的、可能引發“信仰動搖”的記憶片段。

同時,強化所有與“新神”相關的、能激發“奉獻熱情”的記憶節點。

這個過程,無痛,但會讓個體的自我意識,產生一種……被“格式化”後再“重灌系統”的疏離感。

接著,是“生理結構微調”。他們的骨骼會被注入微小的、能提高承重與抗打擊能力的生物鈣質結晶。

他們的肌肉纖維,會被接入能小幅提升力量輸出效率的神經增幅器;他們的消化系統,會被改造為能更高效地從“神恩之路”上獲取的、標準化合成食物中汲取營養的器官。

最重要的是“心智同步模組”的植入。

這是一個微小的、植入於枕葉皮層深處的生物晶片。它能讓個體的情緒、思維、乃至夢境,都與“神諭之塔”保持最低限度的同步。

它能確保,個體的“忠誠”,不再是出於恐懼或利益,而是成為一種……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心跳般本能的生理反射。

這個過程,被稱為“昇華”。

被“昇華”的個體,不再是純粹的“獸人”。

他們是……“神國的基石”。

他們的力量更強,耐力更久,思維更統一,對“神”的信仰,已內化為其神經系統的一部分。

他們是新秩序的忠實執行者,是新神意志的延伸,是……被最佳化過的、更聽話、更高效的……“燃料”。

於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在這片剛剛埋葬了舊神的廢墟之上,拉開了序幕。

但這狂歡,沒有酒,沒有歌舞,沒有歡笑。

這狂歡,是無數獸人,不分晝夜,在“神諭之塔”下,搬運著由蟲族提供的、散發著奇異熒光的生物建材。

他們的臉上,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因貢獻度評分持續上漲而帶來的、純粹的亢奮。

這狂歡,是無數獸人工匠,在“神恩之路”上,駕駛著由蟲族改造的、無需畜力的運輸車輛,往返於各個工地與資源點。

他們討論的,不是天氣或收成,而是如何最佳化生產流程,以在下個週期,獲得更高的“神恩”配額。

這狂歡,是無數獸人家庭,將家中珍藏的、與舊神相關的圖騰、聖物,主動上繳到指定的收集點。

他們看著那些陪伴了家族數代人的“聖物”,被蟲族工蜂分解成有機粉末,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與舊時代徹底決裂”的、如釋重負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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