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衝在最前方的、體型最為龐大的“碎顱者”巨斧,也未能倖免。
它們與持斧的手臂一起,被那道光束從中間“削”斷,沉重的斧刃“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而那截斷臂,還保持著緊握的姿勢,無力地垂落。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血肉與骨骼被整齊分離時發出的、沉悶的“噗噗”聲。
前一秒,還是震天的戰鼓與咆哮,是奔騰的、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後一秒,便是死寂的、由無數殘肢斷臂構成的、觸目驚心的修羅場。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在這浩蕩的衝殺下,顯得有些滑稽。
前一刻還沉浸在“無敵”幻覺中的獸人士兵,臉上的狂熱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無法理解的極致恐懼所取代。
戈爾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看到了布拉德的屍體。
看到了那平滑的切面。看到了那無聲的死亡。
這與他想象中的任何戰鬥都不同。這不是廝殺,不是較量,甚至不是屠殺。
這是……這是“處理”。
就像屠夫在處理一堆等待切割的豬肉。
“不……不!這不可能!”他失聲尖叫,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神罰!是神罰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這聲喊叫,像一顆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先鋒團的恐慌。
倖存者們終於看清了那十二道光束的來源——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黑色艦影。
它們不是老鼠,不是懦夫。它們是高高在上的高天之神,是掌握著凡人無法理解、無法反抗的力量的主宰。
“撤退!快撤退!!”
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前一秒還在奮勇衝鋒的戰士,此刻只想逃離那片無形的、死亡的“線”。他們丟盔棄甲,扔下武器,轉身向後狂奔。
然而,蟲族的攻擊,並未停止。
第二波攻擊,相位定點清除,啟動。
莢艙再次開啟,這一次,光束不再是橫掃的“帶”,而是精準鎖定的“點”。
每一個光束,都像一個無形的、致命的箭頭,精確地指向一個特定的目標。
那些仍在試圖維持秩序、重整隊伍的酋長、百夫長與資深薩滿。
血牙酋長,這位不可一世的巨人,此刻正試圖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潰逃的部下,用怒吼來維持軍心。
一道光束,無聲無息地降臨。
他龐大的身軀,從胸口被整齊地“切”成兩半。
上半身重重地砸在地上,那雙燃燒著戰火的雙眸,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下半身,連同那面象徵著酋長權威的黑熊旗幟,一同倒下。
“酋長!!!”倖存的部下發出絕望的哀嚎。
但這哀嚎,立刻被下一波光束切斷。
薩滿烏爾骨,這位試圖用魔法安撫軍心的智者,被一道光束貫穿了頭顱。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法杖脫手掉落,眼中的光芒在凝固前,流露出的不是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種徹底的、對真理的屈服與絕望。
絕望,開始蔓延。
那些曾經叫囂著“碾碎蟲子”、“把它們拽下來”的狂戰士們,此刻全都癱軟在地。
一個名叫屠顱者·瑪格拉什的酋長,親眼看到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三個百人隊,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裡,被光束“抹除”了三分之二。
他引以為傲的、從未戰敗過的軍團,像陽光下的積雪,無聲消融。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跪倒在地。他那把曾劈開過無數敵人頭顱的巨斧,從手中滑落,砸在自己的腳背上,他卻毫無知覺。
“不是詭計……不是陷阱……”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們沒有贏的可能……從來沒有……”
他想起鐵顎部落的覆滅,想起格魯克的崩潰,想起薩滿烏爾骨的臨終遺言的“標本庫”。
原來,他們真的是標本。
是等著被更高維度的文明,用最精密、最冷靜的方式,一點點解剖、研究、分析的……死物。
他們的蠻力,他們的榮耀,他們的信仰,他們的百萬大軍……
在對方絕對的物理法則面前,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啊啊啊啊啊——!!!”
瑪格拉什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那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個世界觀徹底崩塌時,靈魂發出的哀鳴。
戈爾,這位老戰士,此刻正躲在一段被衝擊波掀翻的礁石後面。
他親眼目睹了布拉德的死亡,目睹了血牙酋長的隕落,目睹了瑪格拉什的崩潰。
他看到,一名年輕的戰士,在光束降臨前,拼命地用手去捂自己的脖子,彷彿這樣就能阻止那道無形的“線”。
他看到,一個薩滿,在臨死前,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法杖,彷彿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看到,無數獸人士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互相踐踏,只為逃離那片無形的、死亡的領域。
他們不再是“百萬獠牙”。
他們只是一群被收割的、待宰的羔羊。
河灘上,猩紅的海水與獸人的鮮血混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粘稠的紫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氣味——燒焦的有機物、臭氧、以及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十二道光束,在完成它們的“清理”任務後,緩緩收斂,回到了莢艙之中。
黑色的艦影,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天空中,像幾尊冷漠的、俯瞰眾生的神只。
它們沒有追擊。
因為不需要。
僅僅兩輪攻擊,先鋒團的五千名精銳,連同十餘名酋長與薩滿,已然折損過半。剩下的,也已完全喪失了鬥志,陷入了徹底的、歇斯底里的恐慌之中。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百萬獠牙”的洪流,在猩紅河口的泥濘中,被這股來自天空的、冰冷的、絕對的力量,生生地、攔腰斬斷。
獸人帝國的傲慢,在這片被血與火洗禮過的灘塗上,被碾成了齏粉。
真正的重錘,即將落下。
而這一次,將不再有任何“歡迎儀式”。
只有無差別的、覆蓋整個軍團的、物理法則的絕對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