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龍的腹部舊傷在時空漣漪的撕扯下徹底崩裂，幽藍色的血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冰面上凝結成泛著冷光的冰瀑。
蘇陽的戰巢節點裡，艾麗希婭的精神探針瘋狂閃爍，傳來的不是疲憊。
而是古龍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痛，那是上古戰爭中留下的暗傷，本應在沉睡中逐漸癒合，卻被蟲族的精準打擊強行撕裂。
“它的能量核心在偏移。”艾麗希婭的聲音帶著冷冽的興奮，“舊傷破壞了龍核的平衡，現在它的力量正在失控。這是唯一的機會。”
蘇陽的手指扣緊母巢之劍，劍鞘上的冰海地圖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紅光，直指古龍腹部那團跳動的幽藍光芒。
那是龍核的位置，也是上古巨獸的生命源泉。
他抬頭望向那隻懸在古龍頭頂的寒晶蟲巢主宰，它的甲殼上銀紋流轉，時空凍結因子已完全融入能量核心，深藍色的甲殼像一塊即將爆發的寒冰炸彈。
“寒晶蟲巢主宰，執行‘弒神計劃’。”
蘇陽的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用時空漣漪鎖定龍核，注入全部陽火能量。霜甲撕裂者，清除周圍所有阻礙。”
寒晶蟲巢主宰的複眼閃過猩紅的光，那是母巢賦予的“必殺指令”。
它鬆開纏繞古龍腳踝的觸手，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墜向龍腹，深藍色的甲殼在墜落中與空氣摩擦，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時空冰膜，將下落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古龍察覺到危險，冰焰眼睛猛地睜開，想要扭動身體躲避，但舊傷牽制了它的動作，只能發出一聲震徹冰海的咆哮，尾尖掃向寒晶蟲巢主宰。
“霜甲撕裂者，攔截！”蘇陽下令。
三十隻霜甲撕裂者排成扇形陣列，陽火爐全力運轉，蠟質層上的熱氣蒸騰而起，在冰面上燒出一個個融化的坑洞。
它們齊齊躍起，冰稜爪帶著陽火能量劈向古龍的尾尖。古龍的尾尖鱗片雖厚，卻擋不住高溫陽火的灼燒，鱗片邊緣瞬間焦黑捲曲，掃擊的軌跡偏了三分。
就是這三分偏差，給了寒晶蟲巢主宰致命的機會。
它的觸手如閃電般刺入龍核周圍的軟肉，時空漣漪在龍核表面炸開，像一把無形的刀切割著龍核的能量脈絡。
古龍發出淒厲的悲鳴，冰焰眼睛裡的光芒急劇黯淡，幽藍的龍血混著時空因子的銀芒噴濺而出，濺在寒晶蟲巢主宰的甲殼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注入陽火能量。”艾麗希婭的聲音帶著瘋狂的決絕。
寒晶蟲巢主宰的能量核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芒，那是龍晶碎渣的陽火能量與時空因子的融合。
它死死按住龍核，將所有的陽火能量灌入其中。龍核在陽火的灼燒下劇烈震顫，幽藍的光芒逐漸被金芒吞噬，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吼——”
古龍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座崩塌的冰山。它的鱗片開始大片脫落，露出底下佈滿黑色經絡的軀體。
時空漣漪與陽火能量的雙重衝擊下，龍核終於承受不住，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碎裂。幽藍的能量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飛濺，所過之處，冰原被夷為平地，連浮冰都被蒸發成水汽。
爆炸的餘波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風雪再次落下時，冰海古城的尖塔已化為齏粉，古龍巨大的軀體倒在冰面上，甲殼碎裂，幽藍的血液匯成溪流，在冰原上蜿蜒成詭異的圖騰。蘇陽站在煙塵中，母巢之劍斜指地面，劍身上的冰海地圖紅光盡褪，只剩下一行新的銘文——“冰海之主”。
烏爾扎呆立在原地，手中的血牙巨斧哐當落地。
他望著古龍的屍體，臉上的疤因震驚而扭曲。
黑袍薩滿癱坐在雪地裡，冰稜法杖斷成兩截，杖頭的藍色石頭早已失去光澤。霜牙衛們握著冰牙戰斧的手在發抖，他們從未想過，那個被獸人族奉為神靈的古龍，會像普通野獸一樣被殺死。
“古龍……死了？”烏爾扎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死了。”蘇陽走上前，母巢之劍的劍尖挑起一塊龍核碎片，金芒與幽藍交織的光芒在碎片上流轉，“它的力量將成為蟲族的養分，冰海平原，從此屬於我們。”
艾麗希婭的精神訊號適時傳來，帶著勝利的愉悅：“龍核碎片已傳送回母巢。解析顯示，古龍的時空凍結因子與陽火能量融合後，能讓蟲族所有單位的戰鬥力提升五倍。另外，古龍的靈魂碎片中蘊含著冰海平原的完整地圖，包括所有隱藏的資源點與上古遺蹟。”
蘇陽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獸人俘虜，又望向遠處連綿的冰原。
冰霧主宰者們的極寒霧氣已散去，露出下方被古龍吐息凍結的獸人營地，帳篷與武器都成了冰雕。
霜甲撕裂者們正用冰稜爪拆解古龍的鱗片，蠟質層上的陽火爐映著鱗片上的龍紋，像一群貪婪的拾荒者。
“烏爾扎。”蘇陽轉身，劍尖指向冰海深處，“你有兩個選擇。要麼帶著你的人滾回霜牙堡，永世臣服於蟲族，我可以留你一條命。要麼……”
他頓了頓，劍尖劃過烏爾扎的咽喉，“成為古龍一樣的冰雕。”
烏爾扎的身體僵住了。他想起族人崇拜古龍的神廟，想起薩滿講述的上古傳說，想起自己曾以為能與古龍並肩作戰。
但現在，傳說碎了，神靈死了，冰原的未來只剩下一個選擇。
“我……臣服。”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屈辱的顫抖，“我的部落，願意成為蟲族的附庸。”
“很好。”蘇陽收劍入鞘，“傳令下去，三日之內，所有獸人部落必須向蟲族進貢冰原獵犬、寒晶礦與食物。反抗者，古龍的下場就是榜樣。”
這一句話深深的插入烏爾扎的心中，彷彿是利劍一般。
絕望？
不，絕望已經過去了。
現在只有麻木，無盡的麻木。
若有選擇的話，烏爾扎很想自殺。
但他很清楚若他死了，自己的族人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為了族人，他只能苟延殘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