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在這兒瞎鑽牛角尖、說些喪氣話了，讓你幹啥你就踏踏實實聽著就行。”
“二哥都主動要幫你撮合父子關係，你反倒還拿上主意、犟上性子了？”
“早先被媳婦拿捏、被日子磋磨的時候，你咋一點主見都沒有，任人欺負？”
“你這人就是太悶太窩囊，你家陳良性子跟你一模一樣，都是骨子裡犟得很。”
“有啥事全都憋在心裡，從不往外吐露半句，外表看著冷淡，實則心底善良心軟。”
“你別光看他見了你不搭理、不吭聲，就以為他心裡真恨你、真不認你這個爹。”
“你以為我這些年天天給你送的糧食，全都是我自家省下來的？我家裡那般光景，哪有多餘口糧天天接濟你？”
“實話跟你說了吧，這些糧食，全都是你大兒子陳良悄悄送到我手上，託我轉手給你送來的。”
“他心裡一直惦記著你這個親爹，從來就沒真正放下過。”
“只是跟你一樣好面子、抹不開臉面，不好意思主動上門跟你緩和關係。”
“一邊心裡記著你的生養之恩，一邊又委屈當年你對他的虧欠，就這麼僵持著。”
“這事陳良特意叮囑我，不讓我跟你說實話，怕你知道了反倒心裡有負擔。”
“孩子一片孝心，默默盡著本分，偷偷接濟你，還不願讓你知曉。”
“你這輩子不算白生養這個兒子，比起你那小兒子，陳良才算真正懂孝道、有良心。”
當陳玉榮把這番實情緩緩說出口，一旁的陳寶貴當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滿臉難以置信，呆呆地坐在那兒，好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整個人徹底懵了，愣在原地，眼神裡滿是震驚、詫異，還有不敢相信的動容。
而旁邊的陳寶財和陳樂聽完這話，相視一眼，眼底都露出瞭然的笑意，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事有轉機，父子倆心裡都惦記著彼此，就差一箇中間人從中撮合破冰。
陳寶貴緩了好半天，才顫著聲音，帶著滿眼的不敢置信看向陳玉榮。
“三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可別故意忽悠我寬我的心啊。”
“我當初那般虧待老大，冷落忽視他，父子關係鬧得那麼僵，早就跟斷絕來往沒啥兩樣。”
“他平日裡見了我都繞道走，連句客套話都不願說，咋可能還悄悄給我送糧接濟我？”
“我心裡清楚自己當爹有多不合格，他心裡必定恨透了我，壓根不會再管我的死活。”
“當年分家鬧得那麼難堪，父子情分早就淡了，哪還能這般惦記我這個窩囊老爹？”
陳玉榮看著他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語氣篤定又認真。
“我啥時候跟你扯過假話？這事千真萬確，半點不帶忽悠你的。”
“這話你先悄悄擱在心裡，別當面戳破，也別刻意去找陳良質問。”
“就按二哥剛才說的來，等咱們把羊順利找回來，再慢慢籌劃。”
“回頭你把要回來的田地分出一部分給陳良耕種，把找回來的羊也盡數送到他家。”
“你歲數大了，也沒必要再操心種地放養的活計，踏踏實實安享晚年就行。”
“把家產悄悄分給大兒子，也算彌補你這些年對他的虧欠。”
陳寶財聞言當即點頭，覺得這事宜早不宜遲，趁熱打鐵才能解開多年心結。
“正好三妹，既然陳良在家閒著，咱們索性現在就一起過去串串門。”
“也好多年沒見著這孩子了，當年他成婚比我家樂兒還早，如今也成家立業當爹了。”
“論歲數，他比陳樂還要大個幾歲，也是穩重靠譜的成年人了。”
陳玉榮立馬應聲附和：“這孩子心性最仁義厚道，待人實誠，咱們現在過去正好。”
“這個時辰他肯定在家務農歇著，也不用特意等候，直接過去就行。”
一旁的陳樂忽然開口提議：“爸，三姑，要不我騎大幸福摩托車，上鎮上買點禮品帶著？”
“這麼多年沒登門認親，空著兩隻爪子上門，總歸不太好看，禮數上也欠缺。”
陳寶財微微遲疑了一下，擺了擺手：“那哪來得及，一來一回耽誤大半天功夫。”
“路途不近，等你從鎮上買東西回來，天都要擦黑了，反倒耽誤說事。”
“都是自家人，沒必要講究那些外道禮數，往後日子長著呢，回頭再補上也不遲。”
陳玉榮見狀，連忙接過話頭，大大咧咧地勸解起來。
“行了你們爺倆，都是實打實的骨肉至親，犯不著講究那些世俗虛禮。”
“又不是上門求人辦事、攀附親戚，都是自家人，客套那些幹啥？”
“陳良是你親侄子，陳樂是他親老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還講究啥禮節？”
“就算咱們空著手過去，他也得好好招待咱們，半點不會挑理見怪。”
“他要是敢有半點怠慢、半點外道，我當場就噘他、數落他，替你們撐腰。”
有三姑這話兜底，陳樂這才咧嘴笑了笑，心裡卻還是有點顧慮。
就怕這位素未謀面的大哥性子執拗，心眼較真，反倒挑理見怪，弄得彼此尷尬下不來臺。
“那就先過去登門認親走動走動，往後日子長，常來常往也不差這一回。”
“回頭我再專門抽空，給我大哥置辦點東西送過來，補上這份禮數。”
陳樂撓了撓後腦勺，笑著說道，心裡已然打定了主意。
陳玉榮滿眼讚許地打量著陳樂，臉上滿是欣慰和喜歡。
“行啊你小子陳樂，咱老陳家現如今就你最有出息、最懂事孝順。”
“我早就聽村裡街坊鄰里傳開了，你如今都當上村長，在村裡威望極高。”
“還親手給你爹蓋起了氣派的大瓦房，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真是給咱老陳家長臉。”
“骨子裡帶著咱老陳家孝順踏實、能幹有擔當的好根骨，半點沒跑偏。”
說著話，陳玉榮直接伸手一把摟住了陳樂的胳膊，眉眼間滿是親近和歡喜。
果然是血脈相連的骨肉親情，哪怕是生平第一次見面，也沒有半點生疏隔閡。
打心底裡覺得親近投緣，不由自主就想往三姑身邊湊，半點不彆扭。
陳玉榮亦是如此，第一眼見到陳樂，就打心底裡稀罕喜歡這個懂事能幹的大侄子。
若不是孩子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大小夥子，她真想像小時候一樣抱在懷裡好好稀罕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