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兄弟不見,大哥當年離家的時候,日子過得慘不忍睹。
在外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這幾年靠著陳樂,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大哥最難的時候,他沒有能力幫忙,沒有盡到半點做弟弟的責任。
如今大哥過上了好日子,他自己卻落得這般田地,還要大哥出手相助。
一想到這裡,陳寶貴就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他滿心愧疚的時候,一抬頭,正好看到陳樂帶著一群人趕了回來。
而且一來就是好幾個精壯的小夥子,個個身強體壯,一看就不好惹。
大磕巴、大傻個,就連在鎮上混得風生水起的葛小飛都跟著來了。
要知道,葛小飛可是出了名的好戰分子,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膽子極大。
他的父親葛三叔,更是當年有名的老江湖,在附近一帶很有名望。
有這麼一群人撐腰,陳寶財懸了半天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連忙拉著陳寶貴,快步起身,迎向剛進院子的陳樂一行人。
“哎呀媽呀,你們哥幾個可算是來了,可把我和你四叔急壞了!”
陳寶財快步走到陳樂面前,咧著嘴,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再晚來一步,我都打算跟你四叔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敢在家待著了。”
“眼瞅著天就黑透了,夯大力那混蛋隨時都有可能帶著人殺過來。
我是真怕他下手沒輕沒重,把我這把老骨頭的小腿給踹折了。”
陳樂聽著父親的話,嘴角一咧,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堅定無比。
“開玩笑,他要是敢動你和我四叔一根手指頭,我直接挖了他家祖墳。
把他祖墳裡的東西當成大蔥,一棵棵插在地裡,去村裡領補貼。”
陳樂說這話絕對不是隨口吹牛,而是發自內心的狠話,家人就是他的逆鱗。
誰要是敢動他的父母親人,他必定會拼命反擊,絕不手軟。
“哈哈,這話我愛聽,不愧是我兒子!”陳寶財哈哈大笑,心裡十分舒坦。
笑過之後,他又立馬收斂神色,語重心長地叮囑陳樂。
“等一會夯大力那小子真要是帶人來了,能不動手就儘量別動手。
就算動手,也千萬別有分寸,別把人往死裡打,打壞了不好收場。
你說爹也真是沒正事,帶著你跟人打架,回頭你媽知道了,肯定饒不了我。”
陳寶財嘴上抱怨,心裡卻滿是對兒子的擔心,怕他下手太重惹上官司。
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陳樂上山打獵兩年,甚麼豺狼虎豹都見過。
身手利落,膽子極大,身上帶著一股常人沒有的狠勁,真動手沒人攔得住。
“爸,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陳樂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沉穩,做事向來有分寸,不是莽撞之人。
陳寶財也徹底放下心來,他清楚,兒子能有今天的威望,靠的不只是狠勁。
更多的是腦子靈活,做事有章法,懂得拿捏分寸,不然早就出事了。
“行了,別在外面站著了,趕緊進屋吃飯,飯菜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了。”
陳寶財一聲招呼,葛小飛、大傻個一行人紛紛跟著走進屋裡。
剛一進屋,葛小飛就從隨身的包裡拎出一瓶白酒和一瓶洋酒。
“叔,這瓶白酒和洋酒,是我從茉莉歌舞廳拿回來的,特意孝敬您的。”
葛小飛一邊說,一邊把兩瓶酒往陳寶財手裡塞,態度十分殷勤。
陳寶財接過酒,心裡有些納悶,忍不住笑著開口問道。
“你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好心,還知道給我拿酒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說話間,眾人已經圍著桌子紛紛坐下,屋裡瞬間熱鬧了起來。
“寶財叔,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跟我哥那關係,跟親兄弟沒兩樣。
別說兩瓶酒,就算是更多東西,我也心甘情願送給你。
我管你叫一聲叔,就算叫乾爹,那也是應該的,一點都不過分。”
“我給你拿兩瓶酒,你還懷疑我有別的心思,真是多心了。”
葛小飛撇了撇嘴,裝作一臉委屈的樣子,嘴巴卻甜得不行。
“那我可就不客氣收下了,謝謝你啊小飛,有這份心就夠了。”
“不過你可說好了,你要是沒事求我,這酒我才能安心喝。”
陳寶財笑著打趣,隨手開啟了那瓶白酒,洋酒他沒喝過,也喝不慣。
而且一看洋酒的包裝就知道價格不菲,他捨不得輕易開啟,打算收起來。
他拿起酒杯,給桌上的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白酒,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葛小飛再次湊到陳寶財身邊,輕輕拽著他的胳膊。
“叔,其實……我還真有一件小事,想求你幫幫忙。”
“你看你這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我就說沒那麼好心。
早知道這樣,這酒我就先不喝了,萬一你這事我辦不成,多不好意思。”
陳寶財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全是笑意,明顯就是在開玩笑。
“叔,你可別逗我了,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而且這酒是我真心孝敬你的,跟這事沒關係,一碼歸一碼。
我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介紹一個物件,就是太平村的姑娘。”
“我知道你不住在太平村,可我哥住在那兒啊。
我哥最近實在太忙了,天天東奔西跑,根本沒空幫我張羅。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只能厚著臉皮來求你,幫我牽牽線。”
葛小飛撓著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笑容憨厚,帶著幾分靦腆。
陳寶財一聽,當即一拍大腿,立馬給葛小飛指了一條明路。
“我說你這小子是不是傻?陳樂忙,你不會去找你小嫂子嗎?”
“你小嫂子常年住在太平村,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只要她肯幫忙開口說一聲,給你介紹物件,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你哥一個結了婚的大男人,去跟小姑娘說親事,本身就不合適。”
“真要是你跟人家姑娘成了,你哥出面給你當證婚人,那還差不多。
所以說,你這事找錯人了,不該找我,得去找你小嫂子。
她說話管用,在村裡婦女堆裡,說話分量重得很。”
陳寶財這番話,瞬間點醒了葛小飛,他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哎呀媽呀,叔,你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你看看我這腦瓜子,跟豬腦子一樣,轉不過彎來,真是太笨了。”
“叔,啥也不說了,我必須敬你一杯,謝謝你給我指了條明路!”
葛小飛端起酒杯,仰頭一口喝乾,臉上滿是興奮和感激。
陳寶財看著他這副猴急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