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剛搖了搖頭,一把拉住老伴,語氣沉穩地說道。
“親家公既然沒明說,就是顧著自家人的面子,咱別跟著摻和。”
“咱貿然過去,反倒讓人家難為情,添亂。”
“還得說是老爺們想的周到。”
張桂芝聞言,點了點頭,打消了跟過去的念頭。
跟著老伴轉身回屋,忙著收拾屋裡的衛生。
自打蓋了新瓦房,老兩口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以前住老房子,都天天收拾得闆闆正正,一絲不苟。
如今住上寬敞明亮的大瓦房,更不能造得埋汰。
要是屋裡亂糟糟的,被村裡人看見,免不了被笑話。
好不容易蓋起體面的大瓦房,可不能白白丟了臉面。
張桂芝拿起抹布、掃帚,裡裡外外仔細打掃起來。
陳樂抱著孩子,跟著父親,一家三口一路往長林村趕。
鄉間土路坑坑窪窪,初春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走了小半個時辰,順利到了陳寶才兩口子住的大瓦房。
這房子是陳樂一手張羅蓋起來的,寬敞亮堂,十分體面。
正房早就裝修好,能舒舒服服住人,就差兩側廂房沒完工。
不過廂房不著急蓋,一點都不耽誤平日裡過日子。
一進院門,就聞到屋裡淡淡的煙火氣,乾淨又溫馨。
母親郭喜鳳早就把屋裡收拾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
沒事的時候,還經常把陳樂的姥姥姥爺接過來住。
老兩口一輩子住土坯房,從沒住過這麼好的大瓦房。
郭喜鳳接他們過來,就是想讓老人享享清福。
感受一下新瓦房的暖和敞亮,好好享受日子。
陳樂一家三口剛進屋,郭喜鳳立馬笑著迎了上來。
一把摟住兒媳婦宋雅琴,拉著她的手,滿臉疼愛。
轉身接過孫子安邦,輕輕放在熱乎乎的炕頭上。
怕孩子著涼,還特意把炕梢的被子掀開,鋪得軟軟的。
小安邦格外乖巧,一看見奶奶呀,那也是揮舞著小手。
嘴裡咿咿呀呀,笑得眉眼彎彎,半點不認生。
小妞妞聽見動靜,立馬從裡屋跑了出來。
跑到炕邊,俯下身,在弟弟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急忙就撲到了母親的懷裡,黏著不肯撒手。
“小沒良心的啊,一見著你媽,讓你媽抱,不讓我抱是不是?”
陳樂一進屋,衝著小妞妞說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伸手作勢要抱閨女,滿眼都是寵溺的笑意。
“爸爸抱。”
小妞妞說著,又展開雙手,衝著陳樂笑呵呵。
張開小胳膊,撲進陳樂的懷裡,軟乎乎的。
“這才對嘛,你媽不在家的時候,不都是我給你買好吃的。”
陳樂這才把閨女抱了過去,又在臉蛋上親了一口。
抱著閨女,心裡滿是為人父的溫柔。
“行了,妞妞趕緊得上學了,奶奶領你上學去。”
郭喜鳳看著鬧騰的小妞妞,笑著開口催促。
轉身就要去拿孩子的書包,準備送孫女上學。
“雅琴啊,那你看著點安邦啊,等我回來的。”
郭喜鳳對著宋雅琴說道,腳步沒停。
宋雅琴卻搖了搖頭,連忙開口攔下婆婆。
“媽,你看著安邦吧,正好我去送妞妞。”
宋雅琴說著,已經伸手拿起了妞妞的書包。
她手腳麻利,早就穿好外套,就等著送孩子上學。
郭喜鳳也不再推辭,抱著安邦,站在院門口目送。
看著兒媳婦牽著小妞妞的手,往村小學的方向走去。
心裡滿是踏實,覺得兒媳婦懂事又能幹。
此時上學的時間到了,村裡的家長紛紛領著孩子出門。
大路上熱熱鬧鬧的,家長們湊在一起嘮嗑,孩子嬉笑打鬧。
宋雅琴牽著妞妞,和相熟的家長走在一起,一點都不孤單。
屋裡只剩下陳樂和父親陳寶才,終於能靜下心說事。
陳樂坐在炕頭上,看著父親,開門見山開口追問。
“爸,你說到底咋回事啊?”
“這傢伙著急忙慌的,我還尋思家裡出了點啥事呢。”
陳樂盯著父親,語氣滿是急切,心裡的疑惑藏不住。
從早上見到父親,這顆心就一直懸著。
陳寶才嘆了口氣,坐在炕沿上,緩緩開口說道。
“不是咱家裡,是你二叔,你二叔啊,昨天哭哭啼啼的上咱家。”
“他這一鬧,給我整的挺鬧心,一宿都沒睡好。”
“我跟這老陳家哥幾個,除了你大爺也都沒啥聯絡了。”
“當年我是咋從老家出來的,也沒跟你細說,但你媽知道。”
“這裡頭的恩怨,說起來,真是一肚子的委屈。”
“當初你姥姥和你姥爺偏心,家裡日子過得難。”
“可要比起你爺爺和你奶奶那邊,那可差的老遠了。”
“我跟你大爺,都是當年被逼得沒辦法,才從老家出來的。”
“要不然咱們家在土橋村住得好好的,七八十里地呢。”
“咋能平白無故折騰到這長林村來,那都是有原因的。”
陳寶才說起當年的事,眼神裡滿是唏噓,滿是無奈。
“原來那土橋村挺富裕的,日子比周邊村子都好過。”
“家家戶戶除了生產隊的活,還能養點雞鴨牛羊。”
“到了冬天熬冬的時候,日子過得也還算滋潤。”
“可現在不行了,那邊的地越種越荒,地力差得很。”
“糧食產量一年不如一年,日子也越過越窮。”
“比不上咱們這邊,分田到戶後,日子越來越好。”
“你四叔啊,這回又攤上大事了,本來家裡日子就不富裕。”
“好不容易分了稻田,辛辛苦苦種了一年,賣了個好價錢。”
“結果這筆錢,全都讓你三姑給借走了。”
“一開始還以為你三姑家是遇到啥難處,急用錢。”
“後來才知道,你三姑她那口子,在外邊養了野女人。”
“把借過來的血汗錢,全花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現在錢要不回來,人也找不到,你四嬸能願意嗎?”
“天天在家哭天搶地,跟三姑家吵得不可開交。”
“眼瞅著兩個好好的家庭,就這麼要散夥了。”
“昨天把你四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整的我也挺鬧心。”
“你說我到底管不管吧,我這心裡糾結得不行。”
陳寶才說到這兒的時候,滿臉為難,眉頭緊鎖。
“我也是因為前些日子,和你大哥陳海良恢復聯絡。”
“這才重新聯絡上你大爺陳寶富,不然早就斷了往來。”
“這些老親戚,多年不走動,關係早就淡得不行了。”
這老陳家呀,當初兒女多,日子窮,矛盾也多。
陳寶才在家裡排老二,老大是陳寶富,老三是女兒陳玉榮。
老四就是陳樂的四叔,名叫陳寶貴,是家裡最小的兒子。
過去這麼多年,各家顧各家,也不咋聯絡了。
關係早就淡了,逢年過節連個問候都沒有,跟陌生人差不多。
而且當年陳寶才從老家出來,跟家裡鬧得特別不愉快。
當初分家的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沒甚麼家產。
陳寶才啥都沒分到,就帶了一隻瘦骨嶙峋的羊出門。
一路從土橋村,風餐露宿走到這長林村,吃盡了苦頭。
那還是當年長林村的老村長心善,看他可憐。
特意收留了他,給他找了落腳的地方,分了田地。
他這才在長林村安家落戶,娶妻生子,紮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