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隨口提起,村裡還有幾戶拖著不交公糧。
領頭的就是陳來鳳,裝窮耍賴,死活不肯交。
這事壓在他心裡,始終是個解不開的疙瘩。
宋志剛放下手裡的饅頭,眉頭瞬間皺緊。
“不交公糧可不行!那是萬萬不行的!”
“你不交、我不交,往後誰還把公家的規矩放在眼裡?”
“那個陳來鳳,我在周邊村裡也聽過她的名號。”
“那人奸滑得很,一肚子小心思,絕不是交不起公糧的主。”
“你要說她交不起,打死我都不信,純純就是耍無賴!”
陳樂坐在一旁,聞言默默點了點頭,滿臉無奈。
“那也沒招,現在手裡沒實打實的證據。”
“她就咬死了裝窮放賴,咱們也拿她沒轍。”
陳樂說著,無奈地攤開雙手,語氣滿是無力。
宋志剛喝了一口小米粥,語氣凝重地接著說道。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不交公糧絕不是好事。”
“你沒瞧見最近周邊亂得很,好多人家糧食都被偷了。”
“我跟你說,她藏著糧食不交,早晚得被賊人盯上。”
“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白白把家底搭進去。”
宋志剛說到這,又提起了隔壁七里村剛發生的事。
“七里村最近就丟了好幾戶糧食,全是盜鼠子乾的。”
“那些人專挖地洞偷糧,手段陰狠,防不勝防。”
“丟糧的人家哭天喊地,可錢沒了、糧沒了,啥用沒有。”
“所以說啊,手裡有糧食趕緊拉去賣,別留著。”
“錢揣進自己兜裡,攥在手裡,那才是真章,才踏實。”
“最近七里村防守得老嚴了,一到晚上就安排人打更。”
“壯勞力輪流值守,拿著棍棒手電,不敢有半點鬆懈。”
“實在是那些盜鼠子太猖狂,不盯著根本不行。”
“最關鍵的是,這些盜鼠子跟各村的閒人都熟。”
“不然哪能精準知道,誰家藏著糧食、藏在啥地方?”
“說到底,全是熟人作案,專坑身邊的鄉親鄰里。”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慌亂,還伴著粗重的喘氣聲,一聽就知道來人很急。
緊接著,就響起“砰砰砰”的拍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哎呀媽,這是誰啊這麼早!”張桂芝連忙放下碗筷下地。
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大聲應道:“來啦來啦,彆著急!”
宋志剛也立馬放下酒盅,起身跟著往院門走去。
院門一開,就看見陳寶才急匆匆站在門口,滿頭是汗。
“哎呀媽,這不親家嗎?一大早就趕過來了!”
張桂芝滿臉熱情,連忙側身把陳寶才往院子裡讓。
宋志剛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陳寶才的胳膊,熱絡招呼。
“一大早就過來,肯定沒吃飯呢,別客氣,在這湊合一口。”
“正好剛做好早飯,熱乎乎的,上桌一起吃點。”
倆人都是村裡出了名的酒膩子,一見面就想喝兩盅。
哪怕是大早上,只要有下酒菜,就能喝得有滋有味。
宋志剛拉著陳寶才,不由分說就往堂屋裡拽。
“剛從集市撿的新鮮大豆腐,嫩乎的,正好下酒。”
宋志剛咧著嘴,笑得一臉憨厚,轉身就要去拿酒壺。
可陳寶才卻一個勁搖頭,臉色始終緊繃著。
“哎呀,還喝啥呀,沒那心思,家裡出了點鬧心事。”
“我專程來找陳樂,去他家一看,門鎖得死死的。”
“我就尋思趕緊來你這找找,可算找著了。”
陳寶才站在屋裡,急得坐立不安,來回踱步。
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臉色難看,連坐都坐不住。
嘴裡不停唸叨著,語氣裡滿是焦急和煩躁。
這副模樣,一下子把陳樂嚇得心裡發毛。
當即放下手裡的碗筷,飯也不吃了,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父親跟前,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爸,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家裡出啥大事了?”
陳樂盯著父親的臉,心裡七上八下,懸到了嗓子眼。
只要是家裡的事,他半點都不敢馬虎,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思。
陳寶才看著兒子慌成這樣,連忙擺了擺手,安撫他。
“你先穩當的,彆著急,慢慢吃飯,不是咱家的事。”
一句話說出口,陳樂懸著的心,瞬間放下了一大半。
只要不是自家爹媽、媳婦孩子出事,其他事都不算大事。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腿腳都軟了些,這才慢慢坐回炕沿。
可心裡依舊惦記著事,扒拉兩口飯,就想放下碗筷。
“你看你看,整的孩子都沒心情吃飯了,要不你就說。”
宋志剛衝著陳寶才開口說道,滿臉無奈。
他也不想看著姑爺子,一直揪著心吃不好飯。
陳寶才一聽,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坐了下來。
也不再強撐,伸手拿過桌上的酒盅,讓宋志剛倒上酒。
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復了些。
“樂啊,你趕緊踏踏實實吃飯,別跟著瞎擔心。”
“我跟你老丈人先喝兩口,沒啥天大的事,別慌。”
陳寶才這麼一說,陳樂才算徹底安穩下來,放下心來。
看著父親和老丈人端起酒盅喝起酒,陳樂才重新拿起碗筷。
大口大口吃著飯,心裡踏實了,吃飯也香了。
桌上的氣氛,也慢慢從剛才的緊張,緩和了下來。
“這才對勁嘛,來,喝點。”
宋志剛咧嘴一笑,給陳寶才又倒滿一盅酒,熱情招呼。
他也怕姑爺子吃不好飯,心裡一直不得勁。
陳樂踏踏實實吃飽了飯,放下碗筷,坐在一旁等著。
陳寶才也喝得差不多了,放下手裡的酒盅,不再端著。
抬手拍了拍宋志剛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今天就喝到這,改日有空,咱哥倆再好好喝一場。”
“要麼你去我家,要麼我來你這,咱哥倆不醉不歸。”
“今天是真有急事,家裡來了親戚,鬧得我心裡亂糟糟的。”
陳寶才把話說開,宋志剛這才點了點頭,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親家公、親家母身體出問題,就都好說。
鄉里鄉親的家事,能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
這邊說著話,宋雅琴早就麻利地穿上了外套。
拿起小被子,把熟睡的安邦小心翼翼包裹好,抱在懷裡。
顯然是打算跟著陳樂和公公,一起回婆婆家。
老兩口把一家三口送到院門口,千叮嚀萬囑咐。
看著陳樂他們的身影,順著鄉間土路越走越遠。
直到看不見人影,才轉身準備回屋。
張桂芝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滿臉擔憂。
“他爸,你說會不會出啥大事啊?我這心裡老不踏實了。”
“要不咱也跟過去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也好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