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水稻之外,黃豆的價格也差不多,在那個年代。
一斤黃豆能賣上一毛五分錢,就已經算是相當高的價格了。
苞米的價格跟黃豆接近,一般就在九分到一毛錢一斤上下浮動。
不過苞米勝在產量高,一畝地能打出不少,單價雖然低。
但是總產量上來,賣的錢也不算少,照樣能補貼家用。
陳樂一邊排隊,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價格,心裡大概有了個數。
就在這時候,七里村的村長朱德富也擠了過來,跟陳樂打了一聲招呼。
一口一個師傅,喊得格外親熱,畢竟當初陳樂沒少幫他出主意整治村子。
幫他把七里村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一點點理順,他一直記在心裡。
陳樂笑呵呵地開口,主動問了一句:“德富,你們村今年收成咋樣?”
朱德富一聽這話,立馬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跟著的村民,壓低聲音跟陳樂吐槽。
“今年地裡收成還算湊合,說得過去,就是公糧交得不太如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王家那幾戶拉糧食的時候,大包小包往家扛。”
“真等到該交公糧的時候,一開啟地窖,啥玩意兒都沒有,少得可憐。”
“擺明了就是把糧食偷偷藏起來了,就是不想交公糧,耍小聰明。”
七里村攏共也就四五十戶人家,跟太平村這二百多戶比起來差遠了。
可就算只有這麼點人,這次跟著來賣糧的,也就三十多戶。
至於剩下那些沒來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沒交公糧的那幾戶。
他們要是敢跟著村長一塊兒來糧庫賣糧,那私藏糧食的事兒不就暴露了?
這種人精得很,肯定打算躲在後面,以後找機會偷偷摸摸賣掉。
朱德富繼續唉聲嘆氣地說道:“別提了,我們村也一樣,好幾戶都藏糧。”
“一個個跟防賊似的,把糧食藏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藏哪兒去了。”
“你說這糧庫收糧食,又不收散戶,都得村裡村長帶著統一來。”
“他們把糧食鎖在家裡,不賣出去,放時間長了不就長毛髮黴了嗎?”
陳樂聽了也覺得挺納悶,心裡實在想不通這些人到底是咋想的。
“我也琢磨不明白,就像我們村陳來鳳那樣,把糧食死死藏著不賣。”
“最多也就只能留著自己家當口糧吃,放一年就變成陳糧,更不值錢。”
“這麼算下來,根本省不下幾個錢,純屬得不償失,瞎折騰。”
朱德富一看陳樂還沒明白這裡面的門道,趕緊湊近一步,小聲說道。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說實話吧,陳村長,這市面上有倒糧的販子。”
“專門有人私下裡個人收糧食,給的價格比糧庫還要高不少。”
“我們村就有好幾家,偷偷把糧食賣給個人販子了,水稻都賣到兩毛三。”
“這幫人鬼點子多著呢,之所以把糧食藏起來,就是為了等私人高價收。”
“只不過個人收糧量有限,得有關係、有路數,才能搭上這條線。”
朱德富說到這兒,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滿是擔憂。
“要是一直這麼下去,以後村裡的人肯定都想方設法不交公糧。”
“真要是所有人都這麼幹,那公家的任務完不成,不完犢子了嗎?”
陳樂哼了一聲,語氣篤定地說道:“沒你說的那麼邪乎,個人能收多少。”
“私人收糧說白了就是賺差價,今年這幫人收糧,鐵定得賠得底朝天。”
“除了公家糧庫有兜底,誰敢大批次囤糧?那風險可不是一般大。”
“那些偷奸耍滑、鑽空子的人,早晚得栽跟頭,以後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反正你也不用過分擔心,紙包不住火,馬腳遲早露出來。”
“真要是被我查到了,看我咋罰他們,絕對不輕饒,絕不慣著。”
朱德富連忙又想起一件要緊事,趕緊開口提醒陳樂,語氣格外緊張。
“我跟你說個要緊事兒,你可千萬上點心,最近周邊盜洞子的偷糧賊太多了。”
“專門半夜挖地窖偷糧食,我都聽說好幾個村子被偷得一乾二淨。”
“人家早上一開門,發現自家地窖被挖個大洞,糧食一粒不剩。”
“連過冬的口糧都被偷光了,那日子過得叫一個慘,哭都沒地方哭。”
“你們村回去之後也一定多加小心,尤其現在正是秋收糧多的時候。”
“趕緊安排幾個人,晚上輪流打更巡邏,別等到被偷了才想起來後悔。”
陳樂一聽這話,臉色也沉了下來,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
“這幫龜兒子也太缺德了,誰的錢不好賺,偏偏偷老百姓的活命糧。”
“這要是讓我逮著,我不把他腿給他乾折了,我就不姓陳!”
朱德富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那可不,抓住了絕對不能輕饒,往死裡收拾。”
兩人就這麼一邊閒聊,一邊在原地排隊,等著糧庫工作人員叫號。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個只有二十來戶的小村子,突然趕著車往前擠。
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硬生生插到了太平村隊伍的最前面。
王建國跟王國發一看這架勢,當場就不願意了,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大家都在這兒老老實實地排隊,憑啥他們後來的反倒插到前面去了。
兩人二話不說,直接找到那個村的村長,上前跟對方理論。
結果沒說幾句話,兩邊嗓門越來越大,火藥味越來越濃,差點當場幹起來。
那個村的村民一個個看著都挺彪悍,蠻不講理,差點動手揍王國發倆人。
就算這樣,王國發還是沒躲過去,硬生生捱了一杵子,疼得臉都扭曲了。
太平村這麼多村民,一看自己村的隊長被人打了,那還能忍?
呼啦一下子,所有人全都圍了上來,直接把那個小村子給團團包圍住。
剛才動手打人的那幾個村民,瞬間就慫了,一個個縮著腦袋不敢露頭。
只有他們村長,還站在馬車上,扯著嗓子吵吵巴火,虛張聲勢。
“你們太平村咋的?人多勢眾想欺負我們五房地村人少是不是?”
“我看你們誰敢動手一個,我今兒還就不信這個邪了,把你們村長給我叫出來!”
這個說話的正是五房地村的村長,外號二貓子,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
一看就不是啥好惹的人,平時在村裡也是橫行霸道慣了。
陳樂一聽,這明顯是在喊自己,當即邁步往前走。
朱德富也怕陳樂吃虧,趕緊跟在他身後,一塊兒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