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搖了搖頭,連忙拒絕:“不了叔,真不吃了,這不是著急嗎,先辦正事要緊。”
說著他就已經快步騎上了摩托車,擰動鑰匙,打著火,摩托車瞬間發出突突的聲響。
李富貴急忙跟牛副鄉長打了聲招呼,滿臉笑容,激動得不行,趕緊坐在了後座。
“你倆騎摩托車慢點,加點小心,別毛毛愣愣的啊,路上注意安全,辦完事再來鄉里嘮嗑。”
牛副鄉長站在公社門口,招了招手,大聲叮囑著,看著倆人騎車揚長而去。
陳樂騎著摩托車,載著李富貴,一路飛馳,留下一片灰塵,直奔鎮上王曉寧家而去。
李富貴坐在後座,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心裡滿是感激,覺得陳樂就是他的大恩人。
他知道,只要小寧有了正式工作,葛美玉的態度肯定會轉變,他倆的婚事就有希望了。
陽光灑在土路上,摩托車的轟鳴聲越來越遠,一場關於婚事和工作的轉機,終於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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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鄉里吭哧癟肚往鎮上趕,陳樂騎著那輛大幸福摩托,軲轆碾過坑窪不平的土道,車屁股後頭揚起一溜黃塵。
風裹著午後的燥熱吹在臉上,路邊的苞米葉子嘩啦啦響,又晃悠了半個多鐘頭,才總算蹭到了王家院門口。
這一趟跑下來,陳樂和李富貴心裡頭卻敞亮得很,底兒摸得透透的,半點不慌,只因王小寧的工作已經實打實安排妥當了。
唯一犯嘀咕的,就是怕王小寧心裡頭嫌棄,畢竟這工作不在熱鬧的鎮街上,而是偏居一隅的鄉里衛生所,條件肯定比不上鎮上。
倆人把摩托停在院牆外的老榆樹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拎著剛在鎮供銷社買的麥乳精、槽子糕,抬腳就進了院子。
巧得很,院大門四敞大開,王清海剛從屋裡頭慢悠悠走出來,午休的點剛過,正趕著去上班。
他眼皮耷拉著,睡眼惺忪,眼角還掛著點眼屎,畢竟秋天火大。
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一看就是剛從熱炕頭上爬起來,眯了個舒坦的午覺,還沒徹底醒盹。
王清海剛邁下門檻,抬眼就瞅見拎著營養品進門的陳樂和李富貴,腳步立馬頓住,臉色瞬間緊了起來。
他趕緊扭頭往屋裡瞟了一眼,外屋地的灶臺旁,媳婦葛美玉正繫著圍裙,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刷鍋洗碗的動靜叮叮噹噹。
一看這倆小子又上門,王清海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媳婦瞧見了炸毛,趕緊小跑著迎了上去,伸手就想把倆人往院門外攔。
“你們倆娃咋又來了啊?我可跟你們說透了,你姨今天心情賊差勁,火氣壓都壓不住。”
“千萬別提小寧的婚事和工作的事,半個字都別說,聽叔的,過兩天再來,啊?”
“這兩天我再慢慢探探她的口風,軟磨硬泡說說好話,你們放心,這事叔鐵定幫你們說道,還得幫你們講個人情。”
王清海壓低聲音,急得腦門子都冒了汗,一個勁地給倆人使眼色,就怕葛美玉聽見動靜出來鬧事。
陳樂聽了,非但沒慌,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擺了擺手開口,聲音清亮得很。
“叔,不用這麼麻煩,也不用等過兩天,我們剛出去跑了一大圈,就是為了小寧工作的事,現在有準信兒了,特意來給您報個好訊息。”
這話一落地,王清海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置信,心裡頭翻江倒海。
這倆村裡來的小子,還真把這事辦成了?可轉念一想,媳婦說的也在理,他倆無親無故,在鎮上沒權沒勢。
要人脈沒人脈,要關係沒關係,平頭老百姓一個,咋就能把小寧的鐵飯碗工作給解決了?別是哄他開心的吧。
“你可別糊弄叔啊,淨說大話唬人!富貴,你跟叔說,到底是真的假的?可不能跟叔扯犢子。”
王清海伸手拽住李富貴的胳膊,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急切地追問,就怕聽來的是假話。
李富貴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嘿嘿直笑,一臉憨厚,說話都帶著點憨氣:“是真的叔,半點不假,都是我哥跟著來回跑,上上下下打點辦的。”
“您還真別說,這事辦得賊順利,趕巧了,還挺有緣分,那邊正缺人手呢,小寧過去正好頂上空缺。”
王清海聽得心癢癢,心裡的疑團半點沒散,趕緊又追問:“到底是咋安排的?你先一五一十跟叔說清楚,我摸清底細再告訴你姨。”
“可別到時候虛晃一招,說的跟做的不一樣,你姨那脾氣,又得挑三揀四,說難聽話,那可就糟了。”
他心裡門兒清,絕對不能先跟媳婦透風,得先把工作的底細問明白,是安排回鎮衛生所,還是去別的地方打雜。
要是讓小寧去做營業員、服務員啥的,那可沒啥意思,白費功夫,也對不起閨女學的本事。
要是提前跟葛美玉說了,萬一工作安排得不稱心,她指定又要挑刺找茬,看李富貴更不順眼。
到時候鐵定覺得這小子就是個只會說大話的嘴炮,中看不中用,辦不了半點實事,婚事就更沒指望了。
陳樂瞧出了王清海的顧慮,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誠懇,一字一句說得明明白白:“叔,我先跟您交個底,您別有顧慮。”
“小寧過去還是幹老本行,當護士,專業對口,以後醫師證下來,還有機會轉正成正式醫師,端鐵飯碗。”
“就是地方偏點,規模小,條件也簡陋,跟窗明几淨的鎮衛生所比不了,這點我不瞞您。”
陳樂話音剛落,王清海緊鎖的眉頭瞬間就舒展開了,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在他心裡,只要閨女能幹本職工作,不荒廢學的醫術,不管在哪上班都中,鎮上鄉里都無所謂。
“只要能讓她幹護士,不丟手藝,比啥都強,鎮上不鎮上的,都是浮雲,你能給安排妥當,叔就千恩萬謝了。”
“快跟叔說,到底給安排到哪個衛生所了?叔心裡也好有個數。”王清海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神裡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