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歪呀,這個時候你說求饒,那能好使嗎?你幹這老缺德事兒,那都應該遭雷劈呀!”王建國先開了口,聲音又響又亮,“你知道這水庫,我們整個太平村,那是耗費了多少人工幹來的?”
“這麼跟你說啊,劉老歪,我們太平村當時放水的時候有多難,跟那錢塘村幹了多少仗,就為了爭那水泡子!後來實在沒招了,我們村長陳樂帶領我們開水渠、擴水庫,整整幹了兩個多月啊,你知道那費了多大勁?”
王建國越說越激動,手都拍桌子上了,拍得啪啪響。
“我們水渠建起來了,這村裡的地也能泡了,你看這糧食和莊稼長的,馬上就要收了,家家戶戶都盼著呢!而且這水庫要是承包出去,又有一筆分紅,到時候村裡都能過個好年!你們這是破壞了集體利益,你們知道不?”
王建國的聲音越來越高,像是要掀翻屋頂。
“那心裡到底咋想的呀?太平村跟你們七里村離挺老遠呢,你們咋能幹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我就納了悶,同樣是人,那差距咋這麼大呢?”王建國噼裡啪啦地罵了幾句,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王國發也忍不住了,他是個火爆脾氣,比王建國還急。他站起身,走上前去,照著劉大奎就踹了一腳,那一腳踹在劉大奎的肋巴骨上,疼得劉大奎悶哼了一聲,彎下了腰。
“你還在這噼裡啪啦地嘚了個沒完!我告訴你,這是沒到白天呢,等白天的啊,村裡人都知道,你就看這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你就完了!”王國發的聲音像是打雷,震得屋子都在嗡嗡響。
“你跟個狗懶子似的,上樑不正下樑歪!你爹叫劉老歪,你倆呀,乾脆就叫劉老邪得了!沒一個好揍!”王國發罵完了,又踹了一腳,這才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此時的陳樂,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看了他們爺仨一眼。那眼神不怒不喜,平平淡淡的,但是看得劉老歪他們心裡頭發毛。
“劉大奎呀?你以為這事你能扛?”陳樂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像秤砣似的,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
“還有劉老歪,你真不會以為這事在村裡傳開之後,丟個臉?
挨幾句罵,村民們揍你一頓就完事了?
我告訴你啊,這事傳出去你們在村子裡都住不下去,這還是輕的,嚴重的我還沒說呢!”
陳樂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很,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似的,往人心窩子裡頭扎。
當陳樂說到這兒的時候,剛才劉大奎還挺硬氣呢,瞬間被嚇出的冷汗,後背上的衣服都溼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就這還不是最嚴重的,那還得有多嚴重啊?他的腦子裡頭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怕,腿都軟了。
“陳樂,你不用在這嚇唬我啊,咋的?你還能整死我啊?”劉大奎哆哆嗦嗦地說道,聲音都在發顫,像是冬天的樹枝被風吹得直晃。
“我整死你幹啥?這要放過去啊,就在山裡,你真嘎了,都沒人管你知道不?”陳樂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讓劉大奎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現在是啥?誰能幹出這種事來,那得負責任!同樣,今天你們爺仨幹這事也得負責!明天早上我就報治安所,就你們幹這事,加上上回,要不進去蹲個兩三年,我跟你們仨一個姓!”陳樂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是一記響雷,炸得屋子裡頭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就尋思尋思,你進去這幾年,你那媳婦和孩子咋整?我聽說你養豬,你老弟養雞,一年到頭,這生活條件也挺好。
這回要是進去了,你家那點玩意,就算是不充公,也得抵到我們村部的賬上!你就說,你那媳婦跑不跑?有點良心的不跑,但那日子得過得多苦?”
陳樂說完這番話,端起了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那模樣悠閒得很,像是在享受甚麼美味。
當陳樂說出這一番話的那一瞬間,老劉家爺仨全都傻了眼。
他們壓根就沒有想到這種後果,如果想到了的話,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劉大奎那硬氣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似的,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這一下子,爺仨全都慌了。劉大奎也不再像剛才那麼硬氣了,翻身過來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腦門子磕得咚咚響,跟敲鼓似的。“陳村長,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啞,像是個破鑼。
劉二奎那更是哭得快暈厥過去了,趴在陳樂跟前,抱著陳樂的腿,乞求著陳樂放過他。“陳村長,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都是我爸的主意,跟我沒關係啊!我啥都不知道啊!”那鼻涕眼淚全蹭在陳樂的褲腿上了,髒兮兮的。
至於劉老歪,那更是徹底霜打茄子蔫了,蹲在牆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他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發抖。
“陳村長啊,你可不能這麼做呀!這事一做絕了,我們老劉家就徹底完了!我給我們老祖宗丟人啊!”劉老歪忽然嚎了一嗓子,那聲音又悽又厲,像是被人剜了心似的。
“求求你,求求你就給我最後一次機會!這事讓我自己承擔,我去蹲笆籬子,千萬別牽扯到我倆兒子!我求求你了,你讓我幹啥我幹啥!”
劉老歪這個時候已經徹底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徹底被陳樂治得卑卑伏伏的,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狗。
“爸呀!你缺了大德呀!你把我倆給坑了!如果真出了事,我這輩子都沒你這個爹!我跟你斷絕關係!你這不是害人嗎?!”劉大奎幾乎已經衝著他父親罵了起來,那聲音裡頭全是憤怒和絕望,眼睛都紅了,像是一頭發了瘋的牛。
“這哪是坑人呢?這就是損!大半夜不睡覺,你非把我哥倆折騰過來撒藥!哪有你這麼坑兒子的!有你這個爹呀,這上輩子是倒了多大黴啊!你是一點正事都沒有!”
劉二奎更是在那塊直接罵了起來,一邊罵一邊哭,哭得稀里嘩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