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的名聲還用說嗎?”
“當初那對老林大夫啊,跟自己親爹沒啥區別了,帶著媳婦給老林大夫洗衣服。”
“那手洗得都通紅,水都涼了,也不嫌乎。”
又一個老孃們叉著腰,替陳樂打抱不平。
往人群前一站,氣勢十足,誰也別想亂嚼舌根。
“都別嚼舌根啊,人家陳樂人好著呢。”
“誰要是背後瞎編排他,那就是沒良心。”
“就是啊,誰要說陳村長,我跟他急啊,別沒屁擱了嗓子,看看自己啥樣。”
周圍的村民還是很維護陳樂的。
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年頭真心對老人好的,不多了。
陳樂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趕過來,已經說明一切了。
而此時,林長柏的目光落在陳樂的身上,一臉疑惑地衝著劉超村長開口問道。
“村長,這是誰呀?沒見過呀。”
“這上這來給我爹磕頭是啥意思啊?!”
“是不是我家老爺子那個徒弟啊?我聽說好像還是個村長呢。”
林長松也跟著探頭出來,眉頭皺著,心裡拿不準。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把陳樂當回事。
只當是個過來湊熱鬧、裝好人的外人。
劉超聽到之後,淡淡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林家兩兄弟,又看了一眼跪在靈前痛哭的陳樂,
心裡頭又是失望,又是心酸。
“那你們尋思啥呢?那就是人家陳村長過來給老爺子弔孝來了!”
“你們這當兒子的就把老爺子晾在這,讓人見了都笑話。”
劉超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靜了一瞬。
連風颳過白幡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村民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家兩兄弟身上,帶著看不下去的意思。
然而,林長松兩兄弟聽到這句話,卻是嗤之以鼻,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依舊站在那塊,誰也不動彈,誰也不吱聲。
臉上一點愧疚、一點難過都看不見。
因為誰吱聲,誰就得扛起這個責任。
畢竟啊,誰扛這個責任,就得幫老頭子還債!
這倆兄弟心裡跟明鏡似的,就想把這事推給別人,誰也不想沾手。
而陳樂磕了幾個響頭後,緩緩站起身來。
額頭都磕紅了,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朝周圍看了一圈,然後就看到劉超,也看到了林長松兩兄弟。
他邁步朝著幾人走了過來,腳步沉穩,卻帶著壓不住的心疼。
開口第一句,聲音還有點沙啞,卻字字真切。
“劉村長,老爺子家人呢?”
“我聽說老爺子都已經走兩天了,咋還不下葬呢?這喪事也沒有辦的意思啊。”
陳樂皺著眉頭開口問道,只見劉超也是一臉為難。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林家兩兄弟,長長嘆了口氣,
一臉的無可奈何。
“哎呀,就別提了,老爺子兩個兒子都在這站著呢,沒有一個願意承擔。”
“正在這塊商量著呢,你推我我推你的!”
“好,你來了,要不然呢?咱們研究研究。”
“正好我們村部啊,也出點錢,想幫忙把老爺子給下葬,不能就在這塊晾著呀!”
劉超也算是很負責的了。
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
可老林家這倆兒子,實在太不爭氣。
聽到劉超的話,陳樂直接開口說。
語氣乾脆,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半點算計。
“下葬的事啊,費用啊,我都包了,你就不用管了,也不用村部拿。”
“但關鍵是老爺子的親人呢?這不得有人扛幡嗎?有人摔碗嗎?!”
“老爺子一生光明磊落,多行善事,走的時候也必須要讓他體面!”
“該有的咱得有,沒有的咱也得有!”
陳樂這一句話說的是特別的敞亮,那讓劉超聽了之後啊。
心裡頭特別的得勁,嘎嘎的舒服。
心裡暗暗點頭: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那倆窩囊兒子,真是沒法比。
結果老林家兩兄弟卻不樂意了。
一聽要出錢、要出力,臉立馬就拉下來了。
林長松往前一步,撇著嘴,一臉不爽地開口。
“哎呀媽,你這站著說話腰不疼啊!”
“啥叫沒有的咱也得有啊?那不就是辦個喪事嗎?”
“這傢伙的讓你整的挺老大,挺老邪乎!”
他斜著眼睛看了陳樂一眼,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那語氣,那眼神,要多膈應人有多膈應人。
“那你這麼能,你啥都承包了唄。”
“我聽說你是我家老爺子的徒弟,正好你也有責任!”
林長柏也跟著在旁邊點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往那一站,油鹽不進,就等著別人把事全扛了。
“陳村長是吧?那你都這麼說了,我們都聽你的。”
“你讓我們咋幹我們就咋幹,不就是披麻戴孝、扛幡摔碗嗎,我們都幹。”
“但是你說喪葬費都是你出,你可說好了啊,別到時候反咬一口。”
陳樂聽到這一番話的時候,看了兩兄弟一眼。
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颳得人心裡發寒。
那是失望透頂,又帶著怒火的眼神。
他還沒吱聲,旁邊的劉超忽然開口說道。
實在是忍不下去了,火氣一下子就衝了上來。
“你瞅瞅你們倆,甚麼揍性!一提到錢,全都蔫巴了。”
“現在有人給你們辦,你們這傢伙的推的倒是挺乾淨!”
“老爺子咋就生你們這兩個畜生呢!”
“林長松、林長柏,你們倆記住啊,就你們倆幹這事啊,都得遭報應!”
劉超是實在忍不住了,就罵了一句。
關鍵是這倆兄弟沒皮沒臉,一個是真的把人家當傻子,一個是自己裝傻充愣。
罵都罵不醒,說都說不通。
當時陳樂根本不在乎這麼多。
他懶得跟這種人浪費口舌,多說一個字都覺得髒嘴。
只是淡淡對劉超說。
“劉村長,別跟他們墨跡了,趕緊張羅著吧。”
“我現在騎摩托車上趟鎮裡頭,把喪葬用品啥的都買回來!”
陳樂懶得搭理林家兩兄弟,直接轉身騎上了摩托車,直奔著鎮上而去。
摩托車轟鳴一聲,衝出院子,
留下一院子的人,和兩個縮在一旁的不孝子。
他這一走,那林長松忽然轉頭對劉超說,眼神裡滿是懷疑。
嘴角還掛著不屑的笑,一副看笑話的模樣。
“你看他到這塊一頓瞎指揮,這一走還能不能回來了?”
“我估計啊,回不來了。那還裝啥犢子呢?!”
劉超一聽這話,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一句話就懟回去。
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林長松,半天說不出別的話。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呢?”
“別舔個大臉在那塊逼逼沒完啊,趕緊著,張羅著。”
說完之後,劉超就招呼著村民,先研究把老爺子埋在哪。
然後寫橫幅的寫橫幅,搭靈棚的搭靈棚,忙得腳不沾地。
整個院子一下子就熱鬧起來,全是村民們忙活的身影。
至於老林家兩兄弟,直接躲進了屋裡頭,誰也不出來。